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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第8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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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发似乎修短了些,年轻英俊的一张脸看着很精神,不见前阵子的颓丧萎靡,只是清瘦了不少。

他略微侧身,同引他乘电梯上来的沛叔道了声谢,目光望向沙发上的一双男女时,神情仍是克制的。

那画面其实非常刺眼。

澄境寓所的客厅整体是空旷冷寂的,一目拂过去,只有一张深灰色磨砂皮沙发,以及一张低矮的黑色岩板茶几。

连大哥身上的西服也是冷杉灰,与整个环境几乎揉为一体。

可这样绝对冷色调的画面却因为一抹浓墨重彩的鲜绿被点亮。

之莺而今身着一条长裙,暗翡翠绿的绸缎像叶片被浸透了夜露,包裹着她纤巧亭玉的躯体。

她似乎仍保持着懒得化妆的习惯,乍看上去并无明显变化,可那双精致娇贵的眉眼却染上了几分令他陌生的神采。

对上他沉重而审慎的目光,她也并不闪避,就这样堂而皇之地坐在他大哥的身侧,淡如清霜的一双眼始终直白又冷淡地端凝着他。

他心绪沉甸甸地塌陷下去,只能略微避开她直勾勾的眼神,隐忍着万般愧怍和挣扎,闷闷叫了声:“哥。”

宋鹤年不咸不淡地睇他一眼,下颚微颔,态度似与平素没有任何分别。

或许是大哥一如既往的端肃沉稳给了宋祈年些许希冀,他怀着一线生机,不遗余力地暂时摒却那些锥心刺骨的传闻,用柔和中透出些微征求的口吻对邵之莺开口:“之莺,可以同我单独说说话吗。”

邵之莺脚下趴伏着一只暹罗猫,猫很安静,一动不动看着像是睡着了。

他知道这只猫是大哥养了许多年的,据说是从京北带回来的,性情冷漠不亲人。

邵之莺更是从中学起就被她继妹嘲笑是遭动物嫌弃的体质。

香港养宠的人不在少数,而之莺从未对任何宠物表现出喜爱,他便也一直理所应当接受她对宠物没有兴趣的设定。

此情此景,一只“孤僻”的猫同一个“冷血”的人呈现出异常亲密的姿态,堪称破天荒地。

宋祈年自然知道这不是一个好兆头,但他现在无暇顾及这些细节了。

在他充满祈望的视线里,邵之莺撩起眼,淡漠地睇向他,狭长妩媚的眼尾隐匿着一丝不耐。

“我对你想说的、该说的,一早就说尽了。”

她语调是温柔的,但温柔不过是包裹着毒的糖衣,淡漠得没有一丝温度。

宋祈年眼里闪过恸色,想启唇,声音却滞涩,喉咙里痒得好似有条毛。

邵之莺施施然站起身,扭过脸对一旁男人说:“我先去琴房,你们聊。”

她对宋鹤年讲话的语调并没有刻意的温柔,但却是慵懒的,透着几分随性。

愈是如此,宋祈年愈是震愕。

他甚至都不知道之莺是从什么时候起同他大哥这么熟了。

宋鹤年没搭腔,只与她对视了一瞬。

那角度恰好与宋祈年站立的朝向相背,他看不见两人眼神的交汇。

但流动的画面已经养眼得足以灼痛他。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大哥同年轻女孩有这样近距离的交集,亦是第一次见到之莺同别的异性被框在同一幅景象里。

尊贵儒雅的高位者和端柔清绝的少女,竟然是登对的。

随即,宋鹤年对沛叔递出示意。

候立在不远处,一直尽量降低自己存在感的沛叔接到讯号,立刻心领神会,他快步走到邵之莺身边,压低嗓恭声说:“邵小姐,我陪您去琴房试音。”

邵之莺绕离客厅时从宋祈年面前徐徐掠过,那只奶咖色的暹罗猫居然也悠悠哉哉爬起来,像是根本没睡着过一般,不慌不忙地跟在她后面溜达踱走。

宋祈年一句阻拦的话都挤不出。

她只留下背影,一头海藻般的长发随意披散着,发梢还弥散着晚香玉甜润的残香,是她惯用的洗头水的味道。

他顷刻陷入极深的记忆。

上回三个人如今日这般近距离站在一处,还是他亲自牵着之莺的手,诚恳地邀请大哥来当他们婚礼的证婚人。

算起来,不过是半个多月前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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