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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后,他将酒杯递过来。
邵之莺接过,细腻的指尖不自觉擦过男人冷白的指节,但一瞬而逝,随后便只留下杯壁冰凉的触感。
“谢谢。”她轻声说。
宋鹤年今晚似乎对红酒兴致缺缺,他给自己倒了杯白兰地,腕骨略抬,琥珀色的酒液被他抿下一口,余下的便躺在捷克水晶杯里安静轻晃。
邵之莺这边已经喝得见底,区区三分之一的容积,本来也只够品几口。
她怕尴尬找不到话题,又了解自己的习性,在酒精下她会稍微话多一些,而红酒的度数对她而言距离酩酊又很遥远。
偏偏这酒的口感格外顺滑,果味浓郁,香气好闻得近乎甜美,像是混杂了樱桃、草莓和无花果的馥郁。
直到快喝完,她才留意到宋鹤年替她选的是一只黑皮诺杯,杯肚像一枚花骨朵,优雅中透着一点俏皮。
她捏着空空荡荡的酒杯,撩起眼皮看他,刚想说再来一杯。
脚下却忽然有一股毛绒绒的触感,绵软的,还有些暖,她下意识垂眼,映入眼底的赫然是一团猫猫。
暹罗猫标志性的奶油色皮毛在灯光下泛着暖光。
它饶有章法地蹭着她,先是谨慎地用侧脸贴了贴她的脚背,像是在读取某种气味之类的信息,停顿片刻后,它又沿着她白皙柔软的小腿曲线缓缓磨蹭,戒备中仿佛掩藏着一种无法抑制的冲动。
毛茸茸的触感裹挟着一股细微的痒,直抵心腑。
她生出一种奇异的感觉。
全然意想不到,以自己从小到大被动物排斥的体质,居然能在这儿荣获这等“殊遇”。
觉察到邵之莺的视线,猫猫试探般仰起脑袋,一双杏仁型的眼睛是纯粹的湖蓝色,清澈而透亮,深咖色的面部宛如戴着一副酷酷的面具。
还真是梁司描述中那聪敏机警又别具个性的模样。
她不由自主俯下身,试探着伸手,刹那间蓦得想起梁司明里暗里的警示:这是一位娇贵的猫猫“殿下”,孤僻冷傲,最不喜被不甚熟悉的人抚摸。
梁司并没有直接提及差点被抓的事,邵之莺也不是寻根究底的人,但她从他的态度里能猜到大概。
在严肃负责的打工人梁司眼里,这是一位惹不起的小主子。
可梁司好歹还是经常见到的,而她,于它完全是个陌生人。
邵之莺对自己的手是谨慎的。
拉琴离不开手,不少演奏家都会为自己的双手购置巨额保险,她虽然没到这种地步,却也有刻入本能的惯性。
透白的指尖僵持不下,迟疑得昭显。
然而下一秒钟,板着酷脸的猫猫将脑袋迎了上来,仿佛用脸蛋主动蹭着她的手心。
手心一阵暖融。
邵之莺惊喜之余又透着茫然,她抬眸睇向男人,惝恍地喃喃:“它……一向这么不怕生吗。”
宋鹤年站在冷翡翠岛台一旁,灯带清冷的光线打落在他轮廓优越的侧脸上。
光影交错间,他像是听见了一个很荒谬的笑话,唇角噙着散漫的笑意,语调却暗昧得有些难以解读:“装的。”
“傲慢又娇横的小东西,脾气坏得很,只是喜欢演戏。”
“逢人就演。”
邵之莺听得莫名,她沉浸在与小猫亲近的感受里,丝毫未发现男人字里行间的隐喻。
她认真思索几秒,仍是有些好奇和不解:“小猫咪的心思有这么多弯弯绕绕吗?”
猫猫温柔而固执地蹭着她,对两个人类谈话的内容完全不感兴趣。
宋鹤年淡淡睇她一眼,脸色淡而无澜:“它心情好就扮热情,想你下次带礼物给它。”
捷克水晶杯被他搁在岛台上,几滴琥珀色的酒液顺着杯壁绵延滑落。
他长腿信步,忽然朝着沙发边走过来。
却没有在她身旁坐下,而是径直走到她脚边,单膝蹲了下来。
距离骤然拉近,邵之莺毫无预备,局促感刚要滋生,鼻息却被清冽的木质香调侵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