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鸦青灰的床品平整得不见一丝褶皱,在昏魅的光线下泛着禁欲一般冷淡的光泽。
同居的真实感拂面而来。
她眼神都不知道该落哪儿。
心绪散漫间,她陡然想起一件至关重要的事。
邵之莺转过身,将所有局促的情绪悄无声息敛起。
她瞳仁纯澈,一瞬不瞬凝着他,声音清脆而乖甜:“宋生,你有没有考虑过如何对家中长辈解释我们的事。”
宋祈年的出现掀不起太大波澜。
但想必纸包不住火,两个人的关系很快就会传到宋家其他人耳中。
宋太太、大宋生,还有二姐宋珈茵、小妹宋珈宜,甚至还有他们的祖父等诸多长辈。
她可以不在乎同辈们的看法,却做不到全然无视长辈的目光。
香港豪门在婚嫁层面本来就相当传统,她甚至不敢深想宋家的长辈们会如何看待她。
宋鹤年意味深长地睇她一眼:“实话实说。”
邵之莺眼睫轻轻颤动,有些急了,“……什么叫实话实说?”
宋鹤年鼻息透出一丝哂意,走到一旁的雪茄椅坐下。
他坐得很深,身体松弛地往后靠,双腿自然搭着,整个人散发出一种不容置喙的掌控感:“你那晚怎么同我说的,都忘了?”
那晚。
……是指她登上私人游艇找他谈试婚合作的那次。
邵之莺双颊隐隐发热,仓促地回忆起那晚的细节。
彼时的她似乎比现在要大胆得多,不仅贸然提出试婚三个月,还胡诌乱扯地说了些譬如仰慕他已久之类不堪入耳的话。
邵之莺的心跳沉重而驳促。
虽然两人现在也不算很熟,但当时要更陌生,她还攒着一股破釜沉舟的魄力。
眼下更陷困局。
宋鹤年手肘支在扶手上,匠人手工制作的雪茄椅包裹着一层中古油蜡皮,他食指轻抵太阳穴,儒雅又高贵,就这样好整以暇地打量着她。
邵之莺弯月眉轻轻一蹙,秀气的鼻子皱了一瞬,却旋即又绽开笑意。
她亦步亦趋走到他跟前,略提腰胯,下一秒,竟是不偏不倚落坐于他搭放的扶手上。
那抹温热距他手臂不过咫尺。
男人眸色一沉。
邵之莺低垂下眼,琥珀色的眼瞳静静勾望他,樱桃色的唇瓣一张一合:“对宋生而言,不过是一句话的事。”
她轻声慢语,吴侬语调亦透出三分委屈:“结婚后,宋生的长辈就是我的长辈,能不能在长辈面前给我留点颜面,就说您处心积虑……唔,蓄谋已久?不,也不是非得这么直白,就说您对我有点欣赏,对,只是欣赏也可以,具体的措辞当然由您把握。”
少女清霜雾水般的眸,湿漉漉的,灵动而含情,凝得人心猿意马。
宋鹤年目光晦暗,薄唇不着痕迹地紧抿。
喉结无声咽动,有那么一瞬,他无意识地摩挲着指尖,尼古丁瘾症犯了,忽然很想点一根烟。
良久,他神色未变,唇角勾起玩味的弧度:“我处心积虑,邵小姐,你脸红不红?”
邵之莺心脏漏跳一拍,耳珠瞬间红得滴血。
男人冷淡而克制地注视她,透过洁净的金丝镜片,眼底笑意更深:“那天晚上,谁坐我腿上亲的我,嗯?”——
作者有话说:*注:《Memory》是日本作曲家久石让为电影《入殓师》创作的主题曲(相关内容引自网络)
第24章“回家,她该睡觉了。”……
时间转瞬来到礼拜日。
正午阳光被茂密的桂花林滤过,落在邵公馆白色的别墅里,变得温驯而稀薄,户外泳池宁谧地映着蓝绿色的波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