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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生的私人游艇因吃水深度无法直接靠泊浅水码头,需要接驳艇辅助接送登艇的客人。
“您放心,我已经安排了接驳快艇,您不喜欢的话,也可以乘直升机。”
果然如她所猜。
西贡白沙湾有一个以私密性著称的超级游艇会。
隐蔽海湾提供200个定制泊位,水深足够,可容纳巨型游艇。*
邵之莺克制着杂乱无章的心律,她是直到这一刻才产生自己究竟多么荒唐大胆的清晰认知。
宋鹤年今晚诚然给了她几分薄面,但他们彼此之间到底算是陌生人。
兴许他是不希望自己的弟弟继续失态,才用兄长的威势予他一点教训。
她虽然谈过一场恋爱,但这场恋爱是从青葱时代起始,她实则基本没有和男性私下来往的经验。
没有多余时间犹疑,白沙湾已经到了。
临近秋分,香港的深夜里也有了一点点秋意,海风很大,眼前辽阔的海景尽收眼底。
邵之莺一眼就眺见了那艘蛰伏于海上的白色超级游艇。
遥遥望去足有七层高,巍然伫立,船体是纯白,甲板却是普鲁士蓝,悬挂的桅杆在夜幕里勾勒出吊诡的剪影。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她第一眼望见仍产生了极强的震撼感。
她第一次真实的意识到,自己和宋鹤年其实是两个世界的人。
他虽是宋祈年的亲兄长,兄弟两人有着不可切割的血缘,在现实中却也扮演着迥然不同的社会角色。
她很小就学大提琴,专注的学琴生涯令她对名利财势的欲望天然不高。
今晚之前,她从未考虑过要和宋鹤年这种身份的男人产生瓜葛。
但不知为何,她未有一刻生出退怯的念头。
盈盈一水的距离,最终还是选择了快艇。
快艇上,海风有些大,邵之莺脸上没有多余表情,只安安静静端坐着,时不时将微乱的发丝拢在耳后。
海浪声近在咫尺,嗅觉中盈满了海风潮湿的咸味。
赖桉始终安静,目光落在身形纤薄的女孩身上。
其实他很困惑邵小姐深更半夜究竟去找宋生做什么。
他同邵之莺接触虽不算多,但每次见她,都觉得这是一位文静端柔的淑女,因为经年浸淫在音乐圈,身上带有一股静水流深的气质。
她高贵,寡言,不像一个离经叛道的人,纵使晚宴上发生那般狗血场面,赖桉也认定是祈年少爷的责任。
但随着接驳艇距离宋生的游艇越来越近,那股暧昧的氛围也愈渐无从避忌。
可能是天然的情商,也可能是聪明人的直觉。
明知自己的想法很不对劲,但他真心怀疑……邵小姐是去找宋生继续她在宴会上大胆扬言的那件事。
不禁暗自替她捏一把冷汗。
邵之莺无声地打着腹稿,平静的状态一直持续到登艇前一刻。
踏上舷梯,海风掀起一阵凉意,凉鞋的细跟与金属台阶撞出清脆的扣响。
甲板上光线是暖黄调的,宁静的空气予人一种无端安全感,眼前并没有她想象中纸醉金迷的场景。
“宋生在顶层,我陪您上去。”
暗金色的主舱门徐徐滑开,身后伴着赖桉温和的音色,邵之莺尽量保持镇定,提裙缓缓迈入,目之所及却是一个女孩清丽灵动的侧颜。
女孩一头柔软乌发,身上的浅樱色刺绣旗袍玲珑贴身,顶着一张相当甜美的鹅蛋脸,气质却带有古韵。
香港近年来并不流行新中式旗袍,邵之莺一时看得怔住。
那女孩未曾瞧见她,像是等人等得不耐,冲着里头嗔了一声:“好慢,我的焦糖栗子水麻薯呢。”
女孩的声线清糯,字里行间透着习以为常的娇纵。
邵之莺一瞬产生大量脑补,视线飘忽,连鞋跟都像是被钉死在地毯上,犹疑着是否应该尽快离开主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