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第2页）

“遵命。”程枫笑了。

两人出门时外面已经完全黑了，路灯把地面照得发黄。两个人慢慢沿着巷子往外走，谁也没有先开口说再见。走到巷口，程枫停下来问她“酒店离这里远吗？”

“不远，开车差不多一个小时。”

“那我送你。”

“你忘了，我会开车？”

“那你开车，”程枫从善如流地改口，像是提前在这里等着一般，“带我一起走。”

第二天是休息日，或许程枫正好没有工作安排。路上的一个小时也不算长，但对于他们两个人的工作性质来说，那样高质量的独处也能称得上奢侈，安雅没拒绝。

回程是安雅开，车里的空间比饭馆更私密。一路上也并没有说什么太多的话，无非是程枫告诉她恩予很想念安安雅，还有，他自己也想。更多的时候，两个人只是安静的坐着，依赖着对方的存在和呼吸。

开到她临时租住的酒店楼下时，安雅缓缓停进车位，熄了火。“到了。”安雅解开了自己的安全带。程枫却没立刻下去，车内顶灯没开，只有仪表盘幽微的光线勾勒出他侧脸的轮廓。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很专注，没有别的意味，就是认真地看她。

“那我上去了。”安雅说，手搭在车门把手上却没动。

“好。”程枫应着，也没动，“到房间了发个消息。”

安雅点点头，还是没开车门。两人就这么在昏暗的车厢里坐着，距离不远不近。夜晚的凉意似乎被隔绝在外，狭小的空间里温度悄然升高。安雅能感受到他耳边散发的干净的气息，她转过头，看向程枫。他也正看着她，眼底只剩下了一汪春水。

“下次。。。。。。。”鬼使神差的，安雅的手指便抚上了他瘦削的脸。“下次你不用等我开口。你想见我的时候，就直接告诉我。”

“因为，我也想见你。”推开车门的瞬间夜风灌进来，吹散了车厢内氤氲的暖意。直到酒店电梯门合上开始上行，她才呼出一口气，感受着唇上还残留着的属于程枫的温度。

门锁应声而开。她推门进去，没立刻开大灯，只按亮了玄关处一盏暖黄的壁灯。室内是她熟悉的暂时属于她的空间。冰水滑过喉咙，带走了被勾起来的燥意。

【回来了。】

她走到窗边拉开一点窗帘。楼下她停车的位置空了一块，程枫应该已经离开了。

她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向浴室。热水冲刷下来，带走一天的疲惫，却也让某些被理智暂时压下的感觉变得更加清晰。身体记忆是诚实的，它记得他手指的触感，记得他靠近时温热的气息，记得在程枫家里那个夜晚的混乱与亲密。

从浴室出来她擦着头发，手机又响了，这次是语音电话，上面显示是程枫打来的，她接起来没说话。

电话那头，程枫的声音直接撞进她耳膜：“。。。。。。开门。”

安擦头发的动作停住了，她看向房门。“你回来了。”

“嗯。”他应了一声。安雅走到门口，透过猫眼向外看。程枫就站在门外，唇边还有她刚留下的口红印，散发着诱惑的粉，头发被夜风吹得有些乱。她没问你怎么上来的这种问题，也没问他怎么又回来了。

听见安雅的房门打开，站在门口的程枫没立刻进来，只是盯着她看。安雅任由发上潮湿的气息飘散开来，把门完全拉开，侧身让开。

程枫一步跨了进来。玄关空间狭窄，两人几乎立刻被拉入了极近的距离。他身上的气息混合着夜风的微凉，瞬间包裹了她。房间没开灯，只有浴室透出的光和窗外零星的城市灯火，勾勒出两个人模糊的轮廓。

“我本来想走的。”他的声音透过骨骼引起一阵战栗，“车都开出两条街了，但我真的。。。。。好想你。”

安雅没说话，只是仰头看着他。她刚洗过澡，皮肤还泛着湿润的热气，发梢的水珠顺着脖颈滑落，没入他衬衫的领口，顺着结实的胸肌一路滑到他心里。“然后我发现，我没办法再骗自己了。”

安雅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眼睛，那里面清晰地映出她自己的样子。她没有躲闪，也没有故作矜持。身体里那股被压抑了许久的源于最原始的温热，在他灼热的目光和身体的温度下，湿透了。

程枫的动作里有急切，却并非粗鲁。只一次他似乎就已经熟悉了有关她的一切，“你爱我吗？”

她睁开眼，在昏暗中看着上方模糊的天花板轮廓。爱吗？她不知道。或者说，她不想在此时此刻，在理智尚未完全回笼的床上，用这个过于郑重，承载了太多期待和责任的字眼，会让程枫来定义什么。她喜欢他，需要他，贪恋他带来的温暖和安心，但爱这个字太重了。尤其是在她刚刚找回自己的生活节奏，刚刚下定决心要完全掌控自己人生的时候。她不想被任何情感，哪怕是美好的爱情再次裹挟。

所以，她选择了用吻给程枫回答。“人家都说不能相信男人在床上说的话。”她在昏暗的光线中寻找程枫的眼睛，“你可以相信我，但不是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