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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渔火还想听更多,可似乎因为不在天阙,那两名天阙弟子所知并不多,在她失神的片刻便将话头转向了别处。
两名弟子走后,江渔火在树上停留了许久。东方的天空幽暗一片,即便是那座看起来似乎可以贯通天地的天阙山,在这里也是看不见的。
他们隔得太远。
她有想要完成的事,他亦有他的使命。
江渔火坐在树上,寒风吹动衣袂,心中微微地感到空落。
“江仙君!”有人找到她,年轻的声音兴奋快乐,“原来你藏在这里!”
一个少年旋身上树在她身边坐下,身上带着淡淡的酒香。
纪秋安从身后拿出来一壶酒,递到江渔火面前,他脸上有很薄的醉红,眼睛却是清亮的。
“仙君让我们保护的那户人家,女主人送了好多酒过来,说是答谢。那些家伙看见酒就跟耗子看见油一样,我好不容易才留下一壶来,”
他眼底含着期待,小心翼翼地试探,“……他们都说是世间难得的好酒,仙君……要不要同我喝一杯?左右明日没什么大事……”
“那个女主人,她还好吗?”江渔火看着纪秋安手中的酒,壶身上有一个戳印,是那家酒楼的名字。她没有接,只是忽然问。
“看起来挺好的,她说家人都躲过一劫,酒楼也没有在战火中被毁……”纪秋安回答着,看到江渔火对着酒壶失神,忍不住好奇问道,“那位女主人……是仙君的故人?”
“为何不出去见一见她呢?”
江渔火淡笑一下,摇头道,“不去了,知道她好就够了。”
当初无意中重逢,是金枝收留并且护送他们躲过了大雍官兵的追杀,可她给金枝带来的却是毒药,纵然是李梦白下手狠毒,但毕竟是她亲自将李梦白带到金枝身边的。
仙人无意中的一个小小举动,就可能会为凡人招致不必要的灾祸,如今还是不要去打扰她的生活最好。
纪秋安笑得眼睛亮亮的,“仙君尽可放心,我一定保护好他们。”
他倒了一盏酒递给江渔火,空气中立时扑来醇美的酒息。
江渔火想起从前在真阳峰上,师兄和师父都爱喝酒,喝得有滋有味,永远醉而不倒,她便以为自己会和他们一样。一次趁师兄不注意偷喝了几口,结果醉了三天三夜。醒来师兄守在她床头,眼巴巴地求她,“好师妹,快告诉师父不是我给你灌的酒。”
她当然老实承认,可师父最终还是罚了师兄一顿,怪他这么大个人,管不好一个小小酒壶。
他们如今在做什么呢?
江渔火接过酒盏一饮而尽,辛辣醇厚的口感,入口立刻便让她头脑微微眩晕。那些隐隐约约的失落,渐行渐远的故人们,好像都暂时从脑子里面抛却了,只剩下空空荡荡、不知轻重的脑子。
不知道喝了多少,喝到最后她已经快要失去意识,却在迷迷糊糊中感觉那个满身清凉的人似乎又来到了她身边,她靠在他身上,心里却很是难过,难过到把埋在心底的不舍都勾了出来。
她含糊地问,“你是不是又要走了……小海……”
那人浑身一僵,动作微微抗拒,似想推开她。
她心中失落更甚,即便整个人醉得彻底,对于如今的情形却不知怎地如同也盖了戳一样烙印在心里,“你走吧……走吧……我不能陪你……”
必死之身,不知道哪一天就会走到终点,和百年千年的鲛人不一样。
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江渔火觉得她一定还在醉着,否则怎么会又看见师兄在她身边?
她刚想闭上眼睛,却听见一声清晰的声音,“醒了,头痛吗?”
睽违已久的清朗声线,甚至还带着熟悉的打趣笑意,江渔火怔然转头,看着那张亲切无比的脸,喃喃道,“师兄……”
温一盏摸了摸她的额头,嘴角泛出一丝笑意,“没想到师兄不在,师妹竟成了个酒鬼,这下老头子可不能怪在我身上了。”
被温一盏的灵力抚过,额头处的闷痛立时便好多了。知道他在说从前的事,江渔火笑笑,眉梢眼角还带着醉意,“师父不是不明事理的人,他其实心里都有数的。”
“是啊,他只是借着由头教训我而已,从来都不舍得责怪你。”在她头痛平复后,温一盏的手立刻便离开了,一刻也不曾多留。
他收回得太快,快到江渔火有一瞬间的茫然。
“不多说了。”温一盏看着她,目光忽地郑重,“师妹,我来一是看看你,二是要交给你一样东西。”
江渔火起身坐起,看着他从储物袋里取出一枚被灵力完全包裹住的冰匣。
那样寒凉的灵气,让江渔火第一时间就明白过来这是谁的东西。
冰匣是透明的,不用打开就能看到里面的东西,乍一看像一条红绳,但仔细看便能看到那是无数根赤红的线汇在一起,汇成细绳一样的东西,在匣中盘弯着,而绳体不时涌动,如同有生命一般。
那是一根灵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