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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渔火闻言惊疑不已,若说当年被秦於期拿走的翅膀还有可能找回来,可是灵脉在贾黔羊手里,他如何能?
“你怎么会找到……”
“那种吸取魂魄的术法是天阙的噬魂术,这种禁术在天阙能接触到的人不多。”伽月看着埋首在他怀里的人抬起了头,笑意中不自觉带上苦涩。
他不会告诉她,自己是在她的记忆里看到了那一场噬魂术的施展,更不会告诉她,自己甚至曾经试图用这种禁术找回她的魂魄。
但好在,她安然无恙。
“能修习这种禁术又最终离开天阙的,只有一个人。”
“是谁?”江渔火不自觉微微攥紧了伽月的衣襟。
“天阙的前代宗子,李廷鹤。”
江渔火皱起眉尖,这个名字她丝毫没有听过。
看出她心中疑惑,伽月耐心解释道,“李廷鹤已经离开天阙二百年有余,世间少有人知道这个名字,我也不过是查阅籍册询问门内长老才将他找出来。他在在继位后不久便神秘消失,从此门内再也没有人见过他。”
知道贾黔羊出身李家,却没想到还会与天阙有瓜葛。江渔火联想到当日李梦白所说,是从李家的幽狱里将他带出去的,如此便串起来了他的轨迹:从天阙离开,而后囚禁于李家,被李梦白放出,又在世间用噬魂术修炼……
只是不知道他为什么要离开天阙,又在李家发生了什么。
江渔火整个人已经彻底冷静下来,便从伽月怀中起身,直视着询问道,“可是,你如何知道他在哪里?”
知晓他身份是一回事,找到他的人又是另一回事,他凭什么笃定已经找到了她的灵脉?
伽月只是看着她,过了片刻才抿唇一笑,“因为他的身体就在天阙。”
江渔火最终还是答应了换躯。
如伽月所说,贾黔羊一直将身体藏在天阙。不得不说贾黔羊或者说李廷鹤的心思实在狡猾,深谙最危险的地方反而是安全的道理。她毁了他那么多分身,而他占了她灵脉的身体却在天阙的某个结界里安然无恙,持续不断地为他的灵魂供应力量。
她不甘心。
这是一个原因。
看着鲛人比过往更加苍白的脸,江渔火从他怀中凑上去,给他渡了一口气。
分开时已是各自喘息,江渔火最后问了伽月一句,“若我换回去,这副身躯就死了,那么命珠是不是就会回到你身体里?”
得到伽月的肯定,江渔火终于点头。
“好,我换回去。”
听到这句话,鲛人的眼睛顿时柔亮无比,他欣喜地将身前人抱紧,心中充溢着喜悦。他抱着失而复得的人,仿佛已经看见了那个白发金瞳的少女在朝他微笑,而他们亦能回到过去。
巨大的喜悦砸中了他,让他降低了警惕,因而没有注意到这间密室的角落里,还潜藏着暗影一样的雾气。本该隐秘流动的雾气,久久对着冰台边的两道身影,凝定震荡,仿佛里面蕴藏着汹涌的怒意。
换躯的时间定在三日后,地点还是西都城密阳山上的神殿。
这是伽月精心安排过的。
当躯体复生,被剥离走的灵脉会与之产生感应,距离越近,感应就会越强烈。
三日时间,足够他在神殿里布置出完全阻隔灵脉与躯体联系的阵法。而换躯需要一定时间,为了避免被贾黔羊提前发现,在距离天阙万里之遥的西都城换躯无疑是最好的选择。只等她换回身躯,度过最虚弱的阶段,他们便可一同去天阙,赶在贾黔羊发现之前将灵脉夺回来。
即便取灵脉时被贾黔羊发现,等他赶过来,已经找回灵脉的自己不仅无惧贾黔羊,反而能将他的旧躯新魂一网打尽。
一切都似乎天衣无缝。
到了第三日的夜里约定的时间,江渔火打开寝殿门便看到雪夜中向她走来的鲛人,白衣蓝发在风雪中遗世而独立。他来接她了。
步出门外时,江渔火却看见了另一道身影。
裹着厚厚的皮裘,尚未抽条的身体更成了圆滚滚的一团,拢在袖笼的手里提着一盏琉璃宫灯,站在廊下犹疑地看着他们,不知道是该进还是退。
这样风大雪大的夜,姑姑却要和这个鲛人一起出门。
小京脚步停下,心里却已经开始升起一股不安。
日间姑姑送了她一斛珍珠,颗颗都是像上次她见到的那样漂亮。小京一边喜悦无比,一边却忍不住胡思乱想起来,这样多的珍珠,全是来自于那个鲛人……他献出这样的东西想要得到什么?是想用这些珍珠把姑姑换走吗?
攥在袖笼中的手一寸寸收紧,小京面上绽出个灿阳般的笑容,天真无邪地问,“姑姑,外面好冷你要去哪里呀?你会回来的对吧。”
江渔火借花献佛,完全不知道这一举动在小京心中掀起的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