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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梦白忍着皮肉底下的撕裂,气虚着继续添柴加火,“你以为他当真潇洒自在、无欲无求吗?他接手家主令,接手的不仅是李家,还有你和我的婚约!李逝川拿这个作筹码,而他竟然就答应了。呵,你把他当师兄,可他却想和你成亲,他想把你、把李家都从我手中夺走!他也在嫉妒着我,想抢走我的一切!”
江渔火猛地起身,“你胡说!”
吼完这句,她忽地想起在祖陵里,李紫英笑着告诉她家主令在温一盏手里时,师兄一瞬间躲闪的眼神。
她捏着那枚黑沉的令牌,指尖发白,“他不要了,他什么都没有要,他根本就不是你说的那样!”
李梦白笑起来,“是啊,因为你要和我解契,因为你恨李家,他又怎么还会要呢?可若他心里从来没有过这种欲念,他又为什么会接?”
理智上明白李梦白说的是对的,可在情感上江渔火还是无法相信温一盏瞒着她有过这样的算计。她死死地攥着家主令,攥到手都颤抖。
趁着她神思无定的当口,李梦白用尽浑身气力从榻下来,立刻便缠了上去,疼得冷汗涔涔伏在她肩头,“和我在一起吧,渔火。只有我们才是最合适的,我所有的丑恶不堪,你全部都见过了,我把自己毫无保留地袒露在你面前,只希望你能看看我,看到我对你的真心。”他将她的手按在自己心口,不断说着柔情蜜意的话,“你想让这颗心变成什么样子,它就会乖乖听话,你想让它善良,它就会变成一个好人……”
“你要是还因为从前恨着它,就刺进去捏碎它,无论对它做什么,它都心甘情愿……”
“那就心甘情愿地和我解契。”
江渔火定了定因温一盏而被扰乱的心神,回归到她的最初目的上。她摊开手心,那枚令牌就躺在她手里,毫无阻隔地展露在李梦白面前,几乎是唾手可得。
李梦白静静地看着那件他毕生都在谋算着的东西,攥着江渔火的手却突然用力,让她的指尖刺进自己胸口,皮肉下的伤口全部在这一瞬间炸开,血瞬间流了下来。
只听他颤着声音,“听到了吗?它在哭呢,它说不要。它想要的是你,它很早以前就想要你了,明知道你有多烫手,还是想不顾一切把你攥在手里。”
“就这样缠一辈子吧。”李梦白抬起她血淋淋的手,在唇间印了一下,声音极虚,却字字清晰,“永远休想和我解契。”
江渔火连忙抽手,李梦白在这一刻彻底失力倒了下去。她没有再扶,那枚最重要的筹码在他面前宛若无物,面对李梦白的固执,她已经无计可施了。
她甚至有些心灰意冷地想,就这样缠下去吧,缠到她这副身体死了就好了,那时可能她也死了,一切都解脱了。
提步欲走,脚踝却被一只手搭上,她能感觉到若不是因为没有力气了,那只手应该是会死死攥住的。她听到脚边人虚弱的哀求。
“不要走……我受伤了,我的身体好痛。你喂我喝药吧,我不会像以前一样任性了,你喂我什么我都会喝的。求求你……不要离开我,不要不管我……我会死的……”
江渔火蹲下身来,那双略微涣散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脉脉含情,“渔火……”
“我不想杀你,你也放过我吧。这是我最后一次请求你,拿上家主令,忘了我,去过你的人生。”
“不放。”
她毫不留情,一掌劈在他后颈,看着他不甘心地晕了过去。
江渔火推开殿门,天光已经大亮,互相折磨的漫长一夜过去了。
开门的瞬间,她隐约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庭院空荡荡的,左右都无人,她疑心自己眼花了,毕竟这一夜耗费了她许多精力。
但她还不能休息,她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弄清楚。
“江仙君!”
去玄玑阁的路上,忽然有人叫住了她。
纪秋安神采奕奕的样子,隔着很远就开始向她打招呼,“江仙君,是要去玄玑阁吗?”
江渔火略微点头致意,向他说明了来意。
纪秋安很快就到了她身边,笑容热烈又羞涩,“叔父在这个时候都会在丹室,我带仙君过去。不过可能要劳烦仙君稍等片刻,叔父在炼药的中途是不能被打断的。”
江渔火表示理解。
到了玄玑阁,纪秋安将她安置好,便言说有还有事务需要处理,匆匆告辞了。只留她一个人在堂中等候。
看着那扇紧闭的门,江渔火不由摸了摸储物袋里的那枚碎片。
白徽和李梦白都和贾黔羊有关系,同样的气息,必定都来源于天柱之髓,那么白徽给她用来找到贾黔羊的东西,很有可能就是天柱之髓。
她一直以为契礼前的那个晚上,她在宫里的召唤没有作用,可若她想要召唤的人其实已经来到了她跟前呢?
周思道不就带着丞相一群官员和宫人来到了她面前吗?
她还记得,从前大雍的人对贾黔羊的称呼是国师。大雍的国师,大周的礼官。
周思道,会是贾黔羊的另外一个分身吗?
紧闭的大门忽然打开,一身蓝袍的中年文士从里面走出来。
见到坐在堂内的人,略吃了一惊,而后很快挂上了儒雅的笑,微微躬身行礼,“长公主殿下。”
第185章断情“她都说了,让你忘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