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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渔火将臂上的血涂抹到剑上,冷声道,“贾黔羊,这么多年,我一直在找你,没想到你竟然潜伏在李家。当年屠我全族,夺我灵脉,你这些年,过得还心安理得吗?”
血肉模糊的人面上张开一个洞哈哈大笑起来,“原来如此。这些年,你的确长进不少。”血人双眼所在的位置闪过诡异的光,“但,还不够。”
他挥了挥破烂的衣袖,江渔火以为他要攻击,当即挥了一道剑气去格挡,剑气毫无阻碍地斩到了贾黔羊身上。
只见那团千疮百孔的模糊血肉终于承受不住般散了架,人形模样彻底堆成一团。而在身体碎裂后,一个面容苍白阴郁的青年魂魄现了出来。
这才是贾黔羊的真面目。
江渔火一瞬不瞬地盯着那张脸,她确信李紫英就是贾黔羊,可是那张脸,怎么会和李家人如此相似?
她没有见过贾黔羊的魂魄,并不知道他真实长什么样子,在黎越寨她见到的是一个灰败干瘪的老头,但那只是贾黔羊的其中一具皮囊,对于贾黔羊的真正身份,她其实一无所知。
“你究竟是什么人?”
那具苍白的魂魄从容地从一堆碎肉中走出来,笑着摇了摇头,“我一开始就说了,我是你未来的长辈,可你不信。”
江渔火皱紧了眉头,“你原来就是李家的人?”
魂魄略略伸展双臂,对江渔火微笑道,“当然,我原以为我们将来会是一家人。可你偏偏不肯安分,非要追查到底。”他微微挑眉,勾唇一笑,“难为你这么多年,还记得那种香气。”
江渔火心神一震,霍然睁大了眼睛,“你怎么会知道香气的事?”
这件事,她只在不久前和李梦白说过。
那时她循着魔兽身上的气息,想要通过它找到贾黔羊的踪迹,她告诉李梦白,身上有这种香气的人就是她要找的仇人。
贾黔羊低头笑道,“你说呢?你不会真以为只有你一个人知道我的存在吧。这里是李家,他们都是我的族人。不怕告诉你,知晓香气的人不只你一个,而血里流着那样香气的人也不止我一个。”
江渔火握剑的手紧到微微发抖,她没有分出灵力去治疗伤口,越是用力,手臂上的伤口越是血流如注。
这点疼痛算不得什么,完全抵不过被人背叛的怒意。
她又一次错信了不该信的人。
“你以为是他告密?”看着眼前人眸中不断升起的恼恨,贾黔羊挑眉一笑,摇头道,“真是令人寒心啊……”
“那天,那个孩子突然跑回来,将所有沾染了那些香气的东西都清理了,烧的烧,毁的毁。好端端的,为什么突然要做这种事呢?哦,原来是他的未婚妻要来了。他真是紧张过了头,反而让我察觉出端倪。后来,释放出气息稍微试探,果然你自己就送上门来了。”
“说来也是可笑。他费尽心思想要撇清和我的联系,反而让我注意到你,而你以为靠那种气息就能找到我,结果却是我通过它诱捕到了你。”
江渔火不后悔循着气息摸进那座大殿,若不是走了那一遭,她也不能顺藤摸瓜找到贾黔羊,她在意的是被欺骗。
她问,“你是说,李梦白本身也有那种气息?”
贾黔羊点头,“自然。”他挑眉一笑,眼神玩味地看着江渔火,“你难道没发现,他从来不在你面前流血吗?”
江渔火心中一惊。她仔细回想,自从在青梧山下说过那番话之后,就再也没有见过李梦白流血。他甚至对一切利器都小心翼翼,从来不碰她的剑,在青梧山下斩杀魔兽时,他也只是在一旁看着。
想到那些魔兽,江渔火又问,“所以,那些魔兽其实也是他豢养的?”
“不错。”贾黔羊不觉这得有什么问题,“逝川偏心烟萝,他当然需要不断壮大自己的实力。”
听到这样的回答,江渔火不由切齿冷笑。
是了,李烟萝和李梦白这般势同水火,她原本直觉怀疑的就是李梦白,竟就这样被他三言两语糊弄了过去。
“不过以后,他不用再担心流血了。”贾黔羊的声音又响起,带着阴恻恻的笑意,“因为你,会成为我的奴隶。”
一双冰冷的手悄无声息地搭在江渔火的后颈,冰凉的指腹按在了她脑后的那道疤上,刚一按上去,就听见“哐当”一声,江渔火的剑掉在了地上。
贾黔羊愉快地笑起来,声音中带着得意,“就是这里吧?你换躯的时候,在这具身体上造的魂魄出口。”
被人按在这里,江渔火根本无法回答他。这样的伤口永远无法真正愈合,按在上面就会疼痛无比。但同样地,魂魄也可以再次从这个口子出来,只要破掉长合的疤。
那只被温一盏切断的手还算完整,在魂魄的出入口上下按了按,果然便看到江渔火脸色唰地变白。
贾黔羊道,“根骨不错,倒是让你换了一具好身体。不过始终是肉体凡胎,比不得你原先的天生灵体。”
苍白阴郁的魂体靠近江渔火,青年微笑着举起鸠杖,“你的灵脉,我用着很不错,你的魂魄我也便一并收了。恨我吧,江渔火。我们之间,注定就是要相互憎恨的,越恨越好。是你们羽人造就了我,而我,也终将取代你们。与我一道吧,我要用你的恨,烧掉这整个世间。”
贾黔羊阴郁的神色越来越疯狂,而江渔火始终冷漠地看着他,就在他按下那处伤口将要强行提取魂魄时,一柄冰凉又炽热的剑贯穿了他的眉心,剑身纯金的火焰烧在魂魄上。魂魄如同一张纸,火焰从眉心的孔洞中开始不断燃烧,扩大……
贾黔羊的面目在火焰中愈加狰狞,他毫不犹豫想要割断那截正被灼烧的魂,却猛然发现了自己身上不知何时缠了一道凝魂丝,凝住了他的整缕魂魄,让他无法切割,只能在这火焰中被整个灼烧干净。
他沿着凝魂丝的方向看过去。
尽头处,那个本该躺在角落里奄奄一息的青年剑修朝他扯了扯嘴角,又扯了扯手中的线,像是打招呼,又像是嘲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