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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渔火怔怔地看着那双严厉中透露着担忧的眼睛,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前辈……”
“若有一天,你有了可以承接的条件,请呼唤我,我会给你我允诺的一切。但是现在,我要走了……”
羽人振翅,一股强大的气旋吹开了原本就被打得摇摇欲坠的墓室,碎石被气旋裹挟着哗啦啦地吹落在一边,没有波及墓中任何一个人。
一片嘈杂中,她听见羽人的声音,“既然你要维护那两个李家人,我便不杀了。”
天光陡然从碎裂的窟窿中投射下来,在昏暗的环境里待的太久,江渔火不由眯了眯眼睛,原来天已经亮了。
浑身洁白的羽人在晨光中被染上了一层淡金色,整个人仿佛都在发着光,美丽得令人不敢直视。
江渔火看着她那张和曾经的自己肖似的脸,想起了另一个人。
那张脸越来越清晰,是羽人轻轻落到了她面前,“不过,我还是要感谢你的。”
羽人捧起了江渔火的脸,“我的族人,这个祝福送给你。”
吻落在眉心的瞬间,江渔火脑子里被灌输进了一道声音,是羽人在说话。但她不知道那句话的意思,那是江渔火听不懂的语言。
“愿你在烈火中重生。”那道声音在脑海里特意向她解释了一遍。
依旧是不明所以的一句话,但不等江渔火问,羽人已经展翅飞起,掠向山石外的天空。
“等一下!”江渔火心中一紧,嘴比脑子动得更快。那个埋在心里的问题,真的要问出来吗?
羽人回头,微微凝眸等待。
江渔火深吸了一口气,“你认不认识,一个叫姒的羽人?”
江渔火抬眸望着高处,黑亮的眼中含着自己都未曾意识到的期待。她看见晨光中的羽人摇了摇头,那一瞬间,江渔火竟说不上是失落更多,还是松一口气的感觉更多。
既害怕她已经不再了,又害怕她真的还好好活着。
那么多年的不相见,她是否也和眼前的羽人一样,只将凡人作为短暂停留的一站,过了便忘了。
可为什么又要给江流云留下念想呢?他是个毫无灵力的凡人,即便知道她永远不会回来,也无法像李仪一样困住她。
上空传来羽人的声音。
“不必气馁,我离开羽族已经几百年了,很多羽人我都不认识。”她朝着底下已经是小小一只的江渔火轻轻笑,“或许有一天,你可以自己来云中城找她。”
羽人走了。
天光照进了墓室的每一个角落,驱散黑暗。
这样的环境对魂魄来说极为危险,温一盏不得不将温若心的魂魄用黑袍裹住,尽快带她离开这里。他只匆匆和江渔火打了声招呼,便紧赶着去了温若心本来的墓穴。
看着一片狼藉的墓室和地上躺着的人,江渔火拧起了眉,最终还是将昏迷的李梦白抱了起来,将他交给一直候在祖陵外的谷雨惊蛰一行。他们都是李梦白信赖的属下,会将他带回李家。
“少夫人,不和少主一起回去吗?”惊蛰试探着问,又看了一眼站在江渔火身边的人。
“不回了。”
听到这样的回答,惊蛰心重重往下一沉,他很清楚少主醒来若是看不见少夫人会是何等场面。正待挽留,却见那人停下了脚步,转头道,“惊蛰,往后不要再叫我少夫人了。”她看了一眼昏睡的人,“我和他会解除契约,从此以后,就没有关系了。”
这一句更是有如一道惊雷将惊蛰劈在原地,原本想好的挽留的话,一个字也说不出口,他只瞠目结舌地愣了半天才道,“这……这,不可能吧……”
意识到大祸降临,惊蛰焦急地想把李梦白叫醒,但不知他中了什么迷术,竟怎么弄也弄不醒,而那两道人影早就已经走远了。
江渔火回到了祖陵,温若心的墓穴前。墓门阖上了,她便等在外面。
那是一处非常不起眼的小山头,位置却是不错,在远离李家墓群的角落里。山头只凿了一眼墓穴,墓门前开凿出仿造居室的斗拱飞梁,很是精致。让人一时难以分辨这究竟是李逝川的冷落,还是精心安排。
想起这一家人,江渔火心情很复杂。世人口中的“疯病”源自于羽人的诅咒,让他们恶事做尽的同时似乎又带上了一点身不由己,但这些恶事的后果却是让更多无辜的人承受着,比如温若心、师兄,甚至黎越寨的所有人,乃至于她自己。
“那个叫姒的羽人,是你的母亲吗?”
鲛人的声音将江渔火瞬间从思绪中拉出来。
想起在禁灵大阵底下那些整面整面的雕像,江渔火神色一黯,些微迟疑后终于点头,“是吧……说起来,这个名字,还是禁灵大阵里的那位前辈告诉我的。”
“大宗师?”
“嗯。”江渔火点头,“他……似乎很怀念她。”
不知道他是不是也是羽人姒在人间停留的一站。
伽月微笑起来,“他曾经在山下游历过很长一段时间,或许就是那时遇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