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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丝万缕的万血缠心印已经彻底消散,墓室中无人能回答她。羽人低头,对着江渔火继续道,“我从未和他成过婚,更不必说和他生儿育女。你所见到的那些,除了和他一起出云洲森林和建造延陵城是真,其余都是他捏造的。当我决定要离开延陵时,他就已经和我反目,乃至最终设计将我囚禁于此,五百年了……”
她面上愤恨渐起,话音一转,“所以只要是李家的人,我都杀得!”
话音落地,温一盏已经拔剑出鞘,他将温若心送出了墓室,“若阁下非要取我性命,不妨来一试。”
李梦白指间聚起金光,对着半空中的人冷嘲道,“从前你就没能斗得过李家人,以为今日便能斗得过吗?五百年前的李仪舍不得杀你,五百年后的李家人可不会。”
羽人眸光瞬间肃杀,“好,今日便将你们这等余孽斩草除根!”
不论两人平日实力如何,但如今都已是多次受伤,而羽人虽然是半神之躯,实力非凡,但毕竟已经被囚禁了五百年,五百年间一直受万血缠心印压制,未必就能碾压他二人。无论哪一方受伤,都是江渔火不愿意见到的。见势又要打起来,她连忙阻止道,“前辈,伤你困你的人是李仪,他们虽为李家后人,但并未谋害于你。”
“并未谋害于我?”羽人转眸冷笑,“所有李家人都是共犯!”
“你以为那万血缠心印是做什么用的?从那里面牵出的每一道血线都是从我身体里汲取的,我的灵力、我的血脉……所有的一切都被那些贪得无厌的血线偷走,输送给全部的李家人。”
“没有一个李家人是无辜的。”
“若不是你今日破了封印,将我解救出来,我将一直囚禁在这座山里,被李家人榨取着,直到彻底衰竭,直到死亡将我带走……”
听到这句话,温一盏怔在了原地。这一刻,他才终于明白李家那些所谓的人才辈出的局面是如何形成的,看似是受到神明眷顾的家族,赐下天赋、根骨,其实都是来源于对另一个人……不,羽人的压榨。
“我的族人,即便这样,你还要阻止我杀这两个小偷吗?”羽人落回到地面,金瞳冷然直视江渔火,仿佛要将她看穿,“你的一切痛苦来源,不也正是因为一个李家人吗?”
“你,听到了?”江渔火微微震惊,她记得和贾黔羊对峙的时候,羽人并未醒来。
“不错,在你破开封印之后,我的神识就已经苏醒,只是身体仍受禁锢。”
江渔火摇了摇头,“那个人做下的事,我会一笔一笔找他算账,和他们无关。我救你也不是为了让你来杀他们的,只是希望你能解脱。”
解脱……
羽人嗤地一笑,仿佛听到了什么可笑的事。
很快,笑意转为严肃,她看着江渔火手上的契线,“族人,给你一个忠告,不要爱上任何一个李家人。”
知道羽人前辈是因为自己手上的契线误会了,江渔火正要解释,却听到羽人继续说道,话音中带着几分压抑不住的得意,“因为他们,都是不折不扣的疯子。”
“为何这么说?”
她下意识就问出了口。虽然已经对李家人的状况有所见识,但江渔火还是觉得这话有失偏颇,比如她师兄就很正常。
羽人没来得及回答她,只笑着往她身后看去,“你看,疯子来了。”
温一盏不清楚李家底细,李梦白却是知道的。听到羽人讲咒印的时候,他丝毫不惊讶,只是略有烦躁,不是因为觉得身负罪恶,而是因为这个羽人一直在把江渔火往他的对立面推。看在江渔火同族的面子上,他忍了。
可如今她竟然这般明目张胆地教唆江渔火不要爱上自己,这让他绝对无法容忍。
“说够了没有?”李梦白满目戾气,几道符咒在他背后同时展开,齐齐朝着羽人飞射而去,“多管闲事!她喜欢谁与你何干?”
羽人似乎正等着这一刻,她双翼扇动,嘴唇在半空中念动了什么,便见李梦白忽然抱住了脑袋,看起来似乎头疼得快要炸开。
而下一刻,他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浑身却充斥着杀意,他甚至还是笑着的,但被那双赤红的眼睛看着,没有一个人会感受到笑意。他环视了一圈,赤红的眼睛扫过在场所有人,似乎在筹谋着从哪一个人开始下手。他已经分不清人了,所有人在他眼中只是一个可被厮杀的猎物。
李梦白选中了温一盏。
他身有所护,弱点太明显了。
这一切变化得太快了。
她见过李梦白的许多面孔,但没有一副是这样近似癫狂的。江渔火护到温一盏面前,李梦白对她的出招没有丝毫犹豫。看到那幅杀意凛然的样子,江渔火竟然有一瞬间的怔愣,直到李梦白的符咒快要贴近面门,她求生的本能才反应过来,一剑击碎。
陷入狂乱的人倒下,露出背后面容沉静的鲛人。是伽月打昏了他。
“这是……怎么回事?”江渔火问。
羽人神态自若,“凡事皆有代价。他们承受了我的半神之力,自然也要承受一些附加的东西。”
她像神殿里的那些神像一样,无情地俯视地上的人。
“那些血里被我下了诅咒,凡是汲取过这些力量的人,都会要承受灵识上的痛苦,永远被黑暗诱惑,不断滑入深渊。即便如今血印消失,诅咒也不会停止,它会在血脉里代代相传,直到携带这些血脉的李家人,彻、底、死、绝……”
江渔火被震惊地不由往后退了几步,她忽然有些明白了贾黔羊所说的那句“是你们羽人造就了我,而我,也终将取代你们”是什么意思。他早就知道诅咒的存在吗?
江渔火不由看向温一盏,他此刻也怔愣在原地,似乎在艰难地理解着。
墓室中忽然传来“哗啦”一道断裂的声音。
李梦白最后挥出的符咒打在了那处铜十字刑架上,将倒塌的刑架打得开裂。柱身的裂口不断扩大,此时,已经是粉碎性地落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