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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当回到别院,李梦白提出来要帮她梳头的时候,江渔火也没有拒绝。
发丝散开的那一瞬间,李梦白再也骗不了自己。一路上,他找了各种借口,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借机检查,他就知道那只鲛人不会像面上那样君子。
泪水滚滚落下,滴在江渔火发间,终于将那头隐藏着鲛人气息的乌发沾染上他的气息。
气息被特意清理过,却唯独漏了发间这一个地方,凭他的本事,李梦白不相信他会注意不到,那个鲛人就是故意的!
故意要让他发现。
以他多疑的性格,发现了一个便会去查其他地方。于是,显形的符纸在背后悄悄燃尽,江渔火身上沾染过的气息尽数显现。
触目惊心……
“咔”一声,玉梳断成了两半。
腰上、手上、脖颈……凡是露在外面的肌肤,甚至埋在衣领下面的锁骨,更不用说她的脸,从额头到下颌,衣服上,发丝间,挤挤挨挨,全是那只鲛人的气息。
那条贱鱼!
他怎么敢触碰她!他是狗吗,怎么敢到处碰她?!
疯子!觊觎别人妻子的疯子!
他要杀了他,总有一天,他会亲手杀了他!
听到玉梳断裂的声音,江渔火刚要回头,便感觉到一滴滚烫落在她颈间。她怔了怔,一回头就看到满面泪痕的李梦白,明明一点声音也没有,却已经流了这样多的泪。
江渔火心头一跳,很有些慌乱地拿衣袖帮他拭泪,“李梦白,你怎么了?”
泪水越擦越多,她的衣袖都擦湿了。
李梦白忽然紧紧抱住了她,“对不起……是我没能护住你,对不起……”
颈间被李梦白的泪水濡湿,江渔火不由心软了几分,以为他说的是那间大殿的事,安慰道,“没事,我现在不是还好好的吗?”她的手轻轻搭在他背上,“别哭了,眼睛若是哭肿了,就不好看了。”
李梦白哭得更厉害了,他心疼江渔火,也恨自己。
折羽殿里满地的血迹犹在眼前,她被血印压制到昏死过去,而那条贱鱼却趁着她昏迷做出这种事情!他折辱她,也是折辱自己。
可恨他如今还要受李逝川所制,不能时时刻刻护江渔火周全,才让她受了这般屈辱。
李梦白一边流泪,一边默默将她身上所有的鲛人气息全部清理干净,一丝一厘都不放过。
那条贱鱼的恶心气息,他知道就够了,不能再让江渔火发现了,她不该再承受这些。
他从未有一刻如此痛恨自己!
好在,他不用再等多久了。
因为明天,就是李逝川的死期。
江渔火任由李梦白抱着,听他喃喃自语般说了好多声“对不起”,尽管她也说了很多次自己没事,但李梦白仍旧觉得她受了天大的委屈。江渔火甚至有些怀疑李梦白是不是发现了什么,但他不说不问,她是不会上赶着去承认的。
只她是坦诚惯了的人,这样时不时的猜疑让她做贼心虚般难受。
她暗自决定还是要早日将鲛珠还给伽月,早日断了这样的来往。毕竟,她和李梦白才是订了婚契的人,她不该在这种事上欺瞒他。
过了好一会儿李梦白才渐渐平复下来,他松开怀中的人,像下了某种决心似的定定地看着江渔火。
“渔火,闭上眼睛,我要给你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要这样神秘?
江渔火半信半疑地闭了眼,眼前似乎有极亮的光芒闪过,明灭之间,她的额心开始微微发烫。待那点热意消散之后,她听见李梦白虚弱中带着喜悦的声音,“好了,可以睁开了。”
江渔火下意识就想往额心摸,被李梦白第一时间捉住,“诶,不要乱碰,等我用朱砂封起来。”
他很快就寻了支平日练习符咒的朱笔来,蘸过朱砂泥,江渔火却在这时候去摸妆台上的镜子,脸也随之侧了过去。她想看看李梦白在她脸上画了什么,万一是什么丑东西。
李梦白不得不捏住她下巴,将她的脸摆正,“乖,不要乱动,待会儿再看。”
狼毫微硬的笔尖在她额间轻点了一下,李梦白对着那处吹了吹气,痒痒的,江渔火不自觉闭上了眼睛。
等她再次睁开眼时,李梦白已经将一面镜子举到她面前,镜子里的人还是那张白净的脸,点朱砂之前画的那些东西已经看不见了,只额间多了一点红,不偏不倚,正在额心。
江渔火看着镜子里的人有些出神。好生奇怪,这样小的一个红点,竟让原本平平无奇甚至有些苍白寡淡的脸瞬间就变得冷艳了起来,漆黑的眸光,鲜红的额痣,看着是别具一格的美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