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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渔火稍稍犹疑,步履还是朝着香气的源头追踪了过去。
香气断在一座高大的乌木建筑前,这已是李家家宅最北面的一栋大殿,位置和方才的竹林相比要荒僻得多,却修得高大气派,有五层之多。大门紧闭,门口没有香气,携带异香的人上了屋顶。
江渔火在屋顶发现了一处天井,从天井可以看见一点里面的情形。她往里面望了望,只看见空无一人的大殿,和地面上镶嵌出来的一朵巨大的金线菊,明晃晃地,即便是隔得这样远也能让人觉得晃眼睛。
这样明显的轨迹……
携带异香之人,是故意将人引到这里吗?
江渔火隐住身形在天井边等了等,一是看李逝川的踪迹,二是等着看有没有人会进殿去。这种地方,若是她贸然闯入,不小心动了什么阵法结界就不好了。
果然,不远处来了一小队李家的侍从,人人手中捧着器具,解了门上的锁便直接推门而入,在里面洒扫除尘,更换物品。不一会儿,一队人照常离开了。
没有异样发生,或许只是寻常大殿。
江渔火跳了进去。
但一跳进去,江渔火就发现中计了!
里面没有丝毫异香,那人根本就没有进入这里,是故意将她引进来的。
非但如此,她一进入这个空间就感觉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束缚她,压制她,似乎想要将她永远困在这里。
江渔火一刻没有犹疑,立马掠身至天井,想要离开这里,可就在她纵身起跃的同时,屋顶的光倏地熄灭了。
有人在外面将天井封上了,她试图挥剑破开,但不知道为什么,灵力仿佛被禁锢住了。一阵眩晕过后,她重重跌落回地面。
不对劲,这个地方存在某种看不见的力量在制衡她,别人进来都能相安无事,唯独在压制她。
不,不仅仅是制衡,甚至是在夺走她的力量!
她感到血流加快了,这是个不好的信号,意味着她体内的火元又要开始反扑了。
江渔火从地上爬起来,大门在外面被锁上了,沉重的乌木门敲击起来不声不响,那些清扫的侍从已经走远了,更加听不见里面有人在敲门。
无形的压制持续作用在她身上,撕扯着她的身体,夺取她的力量,却看不见流向。很快,身体里那股可怕的热意变得汹涌起来。血管里的血液又开始沸腾了,她试图用鲛珠抚平血脉中的躁动,但这次连鲛珠都没有作用了,那是血脉中的力量在不顾一切地反抗。
疼痛席卷全身,脑子开始也像沸腾的水一样难以思考。
到底是什么?!这里究竟藏着什么东西?!
江渔火只觉得想要毁灭,这股看不见的力量激发出了她血脉里最原始和古老的毁灭欲望,如果可以,她简直想把整座大殿都毁了!烧了!变成废墟!烧成灰烬!踩碎在脚底!
可是,被压制之下,她连火星都唤不出来,被烧的只有她自己的早就千疮百孔的身体。
但她手上还有剑,她还能握住剑。
定春剑砍碎了一切能够砍碎的东西,烛台、案几、座席、围屏……所有可能和阵法结界有关的物品。
没有任何缓解。
江渔火支撑不住疼痛万分的身体,直直地跪倒在地上。
她看见地上的花纹,黑色和金色地砖交错拼砌,筑就成黑暗中盛放的金线菊,晃晃如流金。
一剑刺进微不可见的砖缝里,背后有什么东西悄然坠地。
江渔火回头,原本晦暗不明的乌木墙壁上,一张覆盖其上的同色帷幕骤然落下,露出立在那处的一面高大木屏,木屏的高度几乎要直达屋顶,因为光线晦暗,被帷幕罩住时就像是一面墙壁。
江渔火怔怔地看着乍然出现在眼前的木屏,一瞬间的震惊几乎要盖过她身上的痛意。
木屏上面绘着一位少女,绘画涂上了色彩,比雕塑、石刻都要更加鲜活、栩栩如生。
少女一头白发,双手在胸前交握,背后展开一对巨大翅膀,白色的羽毛甚至根根分明。少女从头到脚都是白色,只除了那一双微微向下垂视的金色眼睛。
那是,母亲?
*
手臂往身侧捞去,捞了个空。
李梦白清醒过来,知道身边人已经下床了,他便懒懒地睁开眼睛。天色已经大亮,他也不着急起,只默默对着已经没有热度的位置看了许久,又滚过去躺在那处,吸了吸被褥上残存的气息。
心里仍是甜蜜的。
虽然昨夜江渔火打了他一巴掌,但她不也给他疗伤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