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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她身上好香,我忍不住了……”
江渔火睁眼便看见无数团黑影聚在她眼前,遮天蔽日的乌云一般,让她几乎要看不见顶上的金线。
身体一阵密密麻麻的噬咬,痛意并不明显,但却能感觉到灵力在迅速流逝,咬她肉身、让她灵力流逝的,正是魔物。
她被降灵木吸入了封魔印底下。
忍着烫意的魔物们贪婪地噬咬着血肉,以为终于可以大快朵颐一顿,但下一刻便有烈火席卷而来,将它们烧得灰飞烟灭。
魔物们发出痛苦的尖叫,声音一会儿像人,一会儿像野兽。
这里的魔物太多了,江渔火烧了一波又来一波,魔物们飞蛾扑火一般朝着她的身体扑过来,只为了吃上一口新鲜的血肉,魔物的数量之多,几乎要像茧一样把她包住。
它们饿了太久了。
被封印在底下地百年里,所有的身体都被吃完了,魔物的、修士的,吃到再无可吃,大家都变成了一团饥饿的雾气,不管曾经是魔是仙,最后都只剩下了对吞噬的渴望。
江渔火来一团杀一团,但这些被封魔印镇压了百年的魔物又岂是好对付的,她杀掉一团便有另一团趁机来咬她的血肉,源源不断。
她踩在泥沙上,踩断了什么。一低头,发现泥沙里埋着白骨,还有如今绝不会有人穿的古旧衣裳,大约是曾经仙门殒落在此的那些前辈们。
江渔火从泥沙里捡了把剑,剑身锈迹斑斑,剑身灵气也早已消散,但好歹是剑。
她将火引到剑身上,凌厉的剑气混着烈火将魔物的包围圈劈出一条路来,这时她才看见白徽的身影。
不远处的洁白身影上也同样覆盖着一大群魔物,不同的是,白徽一点也没有消灭它们的意思,她甚至没有驱赶,任它们贪婪地噬咬她的身体。
不知道这些魔物做了什么,江渔火被它们咬到时,身体的痛意并不明显,但即便再如何不觉疼痛,血肉却是实实在在的被这些东西吞噬了,若是放任不管,以这些魔物的数量,白徽很快就要被吃得只剩骨架。
江渔火不由分说便是一剑挥出去,击散了趴在她背上喝血的魔物。
再走近些,江渔火才看清楚她在干什么。
“不是你,也不是你,不是,不是,不是……”
此刻的白徽剑也不出了,降灵木也不要了,只对着魔物们喃喃自语。
她竟在一个个对着找人。
真是疯了!
“白徽,你清醒一点,这里没有你要找的人!”江渔火一边剿灭对她穷追不舍的魔物,一边还要分出手消灭白徽身边的那些东西,身上的血窟窿便越来越多,可白徽的伤口身上只比她更多,洁白无尘的衣裳被染成了红色,连带那头白发也变得血迹斑斑起来。
白徽发了疯一样在魔物里寻找,终于让她在里面寻到一张熟悉的脸。不是慕忆安,是他的同门。
她惊喜地捧着那团魔气,“朱悯,忆安呢,忆安在哪里?告诉我!”
那只幻化出人脸的魔对她的话毫无知觉,只受本性驱使一口一口咬在她手腕上,哪里被咬过许多口,已经可见白骨。
“你也找不到他吗?”白徽只失落了一瞬,下一刻她便打起了精神,“要是你看到他,就指给我看好不好?”
回答她的只有啃食的声音。
江渔火震诧不已,不仅是因为白徽的行为,还有魔物中的那张人脸。
她原本以为白徽是受人诓骗才认定慕忆安被封印在底下,可这里竟然真的有她曾经认识的人。如今看来,她的话竟是真的,当年殒落的修士们魂魄没有归于幽冥,反而和魔一样被封在印下。
她抬头看头顶纵横交错的金线,忽然明白了封魔印的力量从何而来。
没有凭空而来的东西,只有修士们以身为封,结灵为印,魂骨都献祭,才能结出这样百年不破的封魔印。
这样强大的封印,若不是白徽借了降灵木的力量,它还会一直封印下去。
所以,这些封印底下的魔物,一部分正是当年为伏魔身死的修士。
修仙之人,被魔气浸染得不成样子,如何不叫人痛心。
看着那些狰狞的人脸,江渔火忽然有些明白白徽。
不过明白不代表赞同,她还是想要阻止她,然后问清楚,她到底是得到了谁的指点。
江渔火只迟滞了片刻,无数魔物又蜂拥而至,将她团团包围住。
有脸的也好,无脸的也罢,都是魔物,都该杀,若是不杀,死的就是她。
杀出来的缝隙中,她看见白徽朝着另一个方向去了,奇怪的是,魔物们似乎畏惧着什么,不敢再追着她,于是江渔火周身的魔物更多。
她毫不犹豫斩向黑云,连带着黑云中的人脸。这些魔物虽然因为封印消了智识,但毕竟曾经能令数百修士命丧于此,本身实力并不弱。江渔火几乎是用尽了毕生所学,燃烧的剑所到之处,才能斩碎魔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