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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全是两个人。
当年不过是短暂相处,她竟还认得她?
金枝见她目光疑惑,赧然一笑,“也是,不怪你认不出来,这些年我变了太多,再也不是当年那个黄毛丫头了。”
想到往事,金枝目光闪动,又朝着江渔火走近了几步,“没想到,此生还能再见到你。当年若不是你救我出来,我如今还不知道是死是活。”
她说着就要朝江渔火跪下,吓得江渔火连忙将人拉起来,“使不得,我只不过是……”
只不过是在救她自己。
当年若不是有金枝在,她恐怕也不会有那么强的求生欲望。因为身边死去过太多人,无法容忍又有人要在她身边死去,无论如何,也要让她活着,也是是让自己活下去。
金枝被她拉着站了起来,眼眶却湿润了,“真好,我们俩都还活着。只可惜,小江……”
江渔火想起来,她换了躯体之后再见金枝,为免她害怕,跟她说过小江已经死了。
金枝擦了擦眼泪,拉着江渔火的手,“那年你走得匆忙,还不知恩人姓名?”
江渔火微怔,在金枝那里小江已经死了,她一时不知道该告诉她什么名字,脑子短暂地空白了一瞬,嘴却比脑子更快,“姓温,温渔。”
一旁的李梦白闻言骤然抬头,他看见江渔火在笑,笑容浅淡,但眼睛却是温柔的,就像她看那个贱种的眼神。他无声地攀上江渔火的手,昭示着他的存在。
江渔火察觉到手被人勾了勾,想起被她忘在一边的李梦白。
他仰着头,直直地望着她,湿润的眼里恨恨的,不知道又在生什么气。
“我腿麻,扶我起来。”
金枝一早便看到了地上的人,这个男人漂亮得让人害怕,太过漂亮而到了有点邪性的地步,生怕看多了便会被他勾了魂去。
此刻见二人举止亲昵,金枝便大着胆子问江渔火,“这位,是恩人的夫君?”
“不是。”江渔火想都不用想直接脱口而出,她单手将李梦白从地上拉起来,随后就将人放开了,“只是路上结识的同伴。”
金枝若有所思地点头,这会儿才终于有空想起来问他俩怎么会在这里。
江渔火面色一僵,很有些羞愧,支支吾吾道,“我……我来……”
李梦白跳出来,大大方方道,“我们路过此地,进来找点吃的。”
江渔火看他一眼,佩服他能将偷窃说得如此自然,但她觉得对金枝还是应该如实相告,咬了咬牙道,“我们是来偷吃的。”
“抱歉……”
“你如今在这户人家当差吗?如果放了我们,会不会让你难做?”
金枝闻言先是一怔,下一刻就扑哧笑出声来,笑了好一会儿才收住,她抚了抚眼角笑出的泪。
“恩人,你可以放一万个心,我绝不会难做。”她得意地笑了笑,目光狡黠,“因为,这里都是我的。”
她避开李梦白悄悄附到江渔火耳边,耳语了几句。
江渔火听着微微睁大了眼,不敢置信。
原来,当年金枝拿到江渔火给她的那袋钱之后,没有回老家,而是去投奔了一个远方的可靠亲戚,靠着那笔钱做起了小本生意。过了几年,那个要把她嫁给老鳏夫换钱的爹死了,她分得了几分薄田,卖田的钱扩大了生意。再后来,她的产业越做越大,遇到如今的丈夫。丈夫在郡城里有个小吏的差事,两人便定居在此地,这处庄园也不过是她的田宅之一。
江渔火看着如今神采奕奕的女子,很是为她高兴。
金枝留二人夜宿,江渔火没有拒绝,见她如今过得很好,江渔火便也与有荣焉。直到金枝问了一句,“你呢,这些年你过得如何?”
江渔火想了很久,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应当是好的吧,可好像也没有那么好。
见她神色茫然,金枝便心中有数,不再多问,只是将她安置好。
庄子里虽然没有多少仆从,但一应事务俱全,金枝自己便是穷苦出身,即便富裕了许多事情也习惯自己动手,不习惯被人伺候。于是,照顾客人的事情她便亲自来。
客房里,金枝给江渔火端来热乎的羹汤和饭食,说起庄子里仅剩的仆从,等过会儿她便打发他们去伺候隔壁那个漂亮男人。金枝没法自己去,说不上来什么原因,她总有些害怕这个人,尤其是当她和恩人挨得近了些的时候,身侧扫过来那种似有似无的目光,让她本能地感到危险。
江渔火按住她的手,摇了摇头,“不要惊动任何人,我们在你庄园上的事,越少人知道越好。”
她看着金枝的眼睛,正色道,“只此一晚,明日我们便离开,往后都不要对任何人说起。”
金枝看到江渔火手边的剑,心下明白她如今走的路怕是与她截然不同。可看到当年救了她一命,又慷慨赠金的人,如今还要靠偷别人家的吃食填饱肚子,金枝不由一阵心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