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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对他来说实在是个很恶心的称呼。
江渔火默了默,“很多年前的事了。”
“放心,明日过后,就不会有人这样叫你了。”她重新闭上眼睛,将疲惫藏进去,“明日便能回延陵城了。”
李梦白陡然怔住,明白她已经找过纪家。
可以回延陵了,他可以让信得过的医师来给他治伤,解开他身体立的灵力封印,他又会变成从前的李家少主。可他竟有些害怕,他也很清楚是为什么——回到延陵,意味着她很快就要离开了。
还没有出发,他就已经开始焦虑起来。即使人就躺在他身边,他好像就已经忍不住思念。
相见欢是如此可怕,此刻他根本无法想象没有她在身边的日子,他想着她的一切,竟觉得她无一处不好,即便那张寡淡的脸也像是长在他心头上。
他隐隐约约感觉到,世上再没有比她更合他心意的人了。
即便有,也不是江渔火。
不行,不能这样想。李梦白猛地闭上眼睛,不再看她。
如她所说,他只是中毒了,会过去的。
一定要过去——
作者有话说:这一趴也要过去了。
第119章秋安“阿姐,那人是谁?”
纪家有一个不成文的规矩,族中子嗣成年之前都要被扔到世间历练一年,抛却一切纪家身份带来的东西,像野狗一样顽强生存下来的人才能被真正承认。
但再严苛的规矩,传承了数代之后,都会逐渐流于形式。族中有话语权的长辈,等轮到到自己的亲血脉时,往往会想尽办法安排好一切。子嗣在被安排好的世间历练一番,如何不算是完成了生存考验呢?于是这番磨练传统便成了对于长辈的能力考验。
对于高堂健在的七小姐纪筠是,对自幼失怙的十七公子纪秋安却不是。
轮到他的时候,没人会为一个无凭无靠,注定只能游离在边缘的孩子尽心安排,于是他便结结实实在外面闯荡了一年。
十二岁的年纪,连引灵气入体都未学会,便拿着一把铁剑出了纪家。他并未辜负族人的期望,成功地让自己被骗得一无所有,连防身的铁剑也没有保住。一年期满,富贵小公子样出去的人,乞丐一样的回来了。
但也正是从这一年开始,纪秋安如痴如狂地修炼,天赋逐渐显露,一跃成为纪家年轻一辈里修为最高的人,长久被两大山门压过一头的世家,终于迎来一位仙途熠熠的新星。
没人知道他那一年经历了什么。
有人问起,他只说为一位仙人所救,再要问仙人为何人时,他便闭口不答了,即便问的人是族中与他最亲近的七姐纪筠,他也是一样的回答。
仙人没有留下姓名,仙人只是在他心里留下身影。
一个圣洁又残忍、狂傲又伶仃的身影,素袍染血,笑容明净。
一面之缘,他在心底藏了七年。不敢触碰,不敢亵渎,只有在梦里,才敢走上去靠近一点儿。
很多时候,当他被修炼折磨地痛苦不堪时,甚至会想那人会不会只是自己臆想出来,拯救自己的一个幻梦。
太短暂了。当年岁一长,当年的景象便显得极不真实起来。
绝望之时从天而降的仙人,将骗他的恶贼杀得尸横遍地,鬼魅一样的脸上会露出懵懂的表情,沾满鲜血的手会递给他凡人的钱袋……
怎么会有这样的人呢?她大约是不存在的吧。他渐渐地说服了自己,就当是一个梦吧。
以至于当那张脸再次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纪秋安以为自己又做梦了。
传送阵前,他看着纪筠上前与那人交谈,他一动不能动。
“竟真的是你!焦伯传信给我的时候我还不相信。”纪筠惊讶地张大了嘴,“你怎会落到这个地步?宗子大人呢,他不曾护着你吗?”
那人怔了怔,露出和当年一模一样的茫然神色,她没有回答,反而问纪筠,“他如今还好吗?”
纪筠撇撇嘴,“宗子大人的事,我怎么会知道。不过,他似乎不太好,据说在闭关,山上的弟子已经很久没有见到他了。”
听到这些,她身边的男子面色已是十分不悦,却转瞬对她笑道,“说这些做什么?我们快些回去吧。”
纪秋安和纪筠都认出来,那人是李家的少主。
仙门世家之间来往频繁,互相通婚也是寻常,他们自然是认识的。
纪筠心直口快,当即疑惑道,“李公子怎会在此,如今这个时候,你不是正该和族中长辈议事吗?”
“议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