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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越焦急,他越稳定。
“且再等等。”按下一时的不愉快,李梦白悠然地摇着羽扇,气定神闲地给自己和江渔火分别倒了杯茶。
“为什么不能尽早去?”
“着什么急,需要找个合适的时机。”李梦白抿了口茶水,潋滟的桃花眼幽幽地打量眼前人,“只是晚几天,他又不会死。”
他不会死,可你会死。
他的目光肆无忌惮地扫过江渔火脸上每个角落,最终定在她的唇角。
大比那日,这里有过一抹极为浅淡的笑容,如清晨朝露,转瞬即逝,却也短暂地摄住了他的心魄。这样一张平淡的脸,竟也能迸发出那样的光彩。
李梦白目不转睛地盯着江渔火白如细瓷的面容,指腹却在杯沿上缓缓摩挲。
满目灰暗的世上即将少了一个色彩鲜亮的人,想想还真有点舍不得。
浓密的羽睫垂下,掩下眸中晦暗情绪。
不过,这也不能怪他,要怪,只能怪她选了那个贱种当师兄。
“晚几天,是几天?”江渔火皱了眉头,她一天也不想等了。
李梦白笑,想多留她几天,她自己倒上赶着去送死,罢了,好言难劝该死的鬼。
“哎呀,时机是需要等的,也许三五日,也许明天,天地风云变换莫测,我怎么能说得准呢?”他唇角勾起狡黠的弧度,忽然一把抓住江渔火的手。
“不过,既然现在去不成,我带你去落月城最好玩的地方玩玩,怎么样?”
容不得江渔火拒绝,李梦白不由分说地拉着她的手腕一头扎进雨幕中。
他拉着人在雨幕中横冲直撞,引得撑伞而过的路人纷纷避让。
雨打湿他华美的衣裳和精心养护的头发,让他精致的打扮变得有些狼狈,但李梦白却很快乐。
他拉着江渔火在雨中一路奔跑,不顾路人奇怪的眼神,任凭雨水打湿这些平日里维持体面的所有东西,感受着毁掉一切的快感。
他手上牵着一个人,他牵着她,她便老老实实地和他一起冲进雨幕,的确是个好拿捏的,难怪那个贱种能把她哄得甘心为他舍生忘死。
既然那个贱种可以,他为什么不可以?
长街中央猛然冲出来一辆比他俩更加蛮横的马车,飞驰而过溅起的泥水纷纷落到两旁的路人身上。
李梦白看到了马车,但他一点儿也不想避让。
他肆无忌惮地奔跑在长街中央,仿佛只要路线稍稍偏移,就会打断他这一瞬间的快乐,他用力捏了捏江渔火的手。
李梦白可以不管不顾,但江渔火不会没事找事,已经淋了一身雨,她不想再撞马车。
那马车的车夫也是蛮横惯了,向来都是人让车,没想到今天还真遇上个不怕死的人,眼看着那两人就要对自己冲过来,此时勒马已是来不及。他猛地勒住缰绳让马儿转方向,眼睛瞪得浑圆,害怕看见两人碾成肉泥的场景。
但他担心的事没有发生。
即将撞上的瞬间,黑衣女子单手拦腰抱住直冲他马车过来的紫衣青年,足尖点地,纵身跃起,几个翻飞之间,就已越过马车,稳稳地落在车后的空地上。
心脏被吓得快要蹦出来,车夫拍了拍胸口,还好遇上的是修士。
江渔火站定,放开李梦白,抹了把脸,脸上全是脏污的泥水。方才那车夫偏了方向,车轮猛地压过一滩积水,泥水被高高溅起,溅了她一脸。
李梦白赌对了,她宁愿带着他走,也没有放开他。
他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第一时间用指头戳了戳她的脸,“哈哈……江渔火,你脸上好脏哦。”
江渔火压低了眉头,她被溅一身是因为谁,怎么好意思笑话她的?
刚要发作,却听见对方愉快的声音,李梦白把脸凑到她面前,“你快看看,我是不是也很脏,怎么办啊?我们俩都成泥人啦,怎么见人呢?”
“江渔火,我们去躲起来吧,不让任何人找到我们……”
“可是躲到哪里去呢?”
李梦白喃喃说着,虽是对着她,却更像是自言自语。
他又伸手过来,抹了抹江渔火脸上的泥水,潋滟的桃花眼里溢满了快乐。
江渔火偏过头去,很有些无语地默默念了两遍净尘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