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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玄叹了口气,抬手,一股浩瀚的灵力及时输送入伽月经脉,“并非怀疑你,只是担心有人窃取了你的气息。若是你能察觉到是何人所为,我和其他长老也好追踪此二人,乃至他们背后势力的意图。”
他话锋一转,“不过,即便找不到此二人也没有关系,总归进去了,也是出不来的。里面的那位发作起来,不会放过任何人。”
为伽月抚平了气血波动,星玄面色略微放松了些。想到阵里地那位,独自在里面关了这么多年,终于有人进去陪他了,想必他至少能松快一阵子。只是不知道他又能控制多久,容许这两只“苍蝇”活多久。
知道星玄的话中之意,伽月心头一跳,面色却是如常,微微点头道谢,“劳烦长老。”
星玄摆了摆手,唇角浮现一丝无奈的笑,“若不是有灵阵阻隔,倒真想找出这两人好好看看究竟是何方神圣,竟能将你重伤至此。”
伽月眼神冷厉,“不过是侥幸罢了。”
被敌人侥幸地发现了他的弱点,而他的弱点偏偏要站在他的对立面,以身为饵,联合别人为他设下这样一个陷阱。
一想到她决绝地掰开他的手指,抽身离去,鲛人拢在袖中的手就不由收紧。
“你的心脉修复起来颇为不易,如今这一伤去了你大半修为,我也只能尽力修复你心脉的损伤,但修为却是无法短时间恢复。”
星玄话音一顿,微微叹息,“等你身体好一些,禁灵大阵里的东西,便取出来用吧。我和其他几位长老都是这个意思。如此在大阵里封印了这么多年,时常惹得人惦记。你的修为早已到了无可进阶的地步,只有借助它才能突破瓶颈。早些交予你,于你和鲛族,于天阙,都是好事。”
“大宗师走后,宗师之位已空悬多年,若你能借着它再上一步台阶,也好早日继承宗师之位,真正执掌天阙权柄。”
星玄说得语重心长,听的人却是周身一冷。
伽月缓缓笑了笑。
多么光明的一条路啊,一条平顺而完美的坦途,似乎所有人都会从中获得想要的东西。
所有人都在赢,那究竟谁在输呢?
想要得到一些东西,怎么可能没有失去呢?星玄只挑着好的方面讲,却对他可能失去的东西避而不谈。
用了天柱之髓他会变成什么样子?他不知道。他只知道,他没有选择。从一开始,他就被安排着来到了天阙,安排着走上他们希望的路。
成神成魔,看似遥远,于他却可能只在瞬息之间。
“你好好休养吧,也认真考虑我说的事。至于禁灵大阵的事,有我和几位长老看护,你不用多虑。”
沉水殿殿门被带上,星玄长老走了,殿内的宗子却再也维持不住体面,剧烈咳嗽起来,千丝万缕的寒痒爬满肺腑,咳得他整个人弓起身子,猝然吐出一大口鲜血。
他跪倒在池边,漆黑的沉水倒映出他的面容,苍白如鬼魅,疲惫而憔悴。
他只记住过一个人的这种样子。
潇潇夜雨里,黑衣的女修被人抱到他面前,向他求取沉水。
这和他有什么关系呢?他从来就不是心善仁慈之辈,可目光总是在那张脸上落了又落。
她如果醒来,会用什么眼神看他?是感激不尽,还是会如在台上时那般惶惑复杂?
如此好奇心起,他便一发不可收拾地陷了进去,仿佛掉入命运为他安排好的圈套。
也许她死在禁灵大阵是最好的结局,如此再也没有人能这般左右他,让他如最卑微的乞讨者般被随意支配。
为了她,变成如今这幅模样。
她欺他、瞒他、随意地抛下他……她是个纯然的骗子,总是用一点甜头勾着他,偏又果决地近乎冷漠无情,吝啬地不肯将关注多分给他,任凭他被痛苦、嫉恨、不甘填满!
她没有一点良心,简直十恶不赦!
他想要她。
唇角的血珠滑落,沉静的水面猝然破碎,水中人愤怒而狂乱的模样消散。
伽月缓缓支起身体,擦掉下颌血迹。
江渔火,便再为你做最后一件事吧。
趁我如今还能认得你……
*
塔底,暗门缓缓开启。
没有预想中的魔物袭来,入眼反而是一片颜色鲜艳的花海,花朵随着空间内的充沛灵息微微晃动。暗室的空间高广,比之他们方才走下来的塔不知道要宽敞多少,抬眼向上望去,竟一眼望不到顶,高耸的壁面整整齐齐装饰着什么,仔细一看,那些整齐排列的都是一个个小型雕像。
暗室内回荡着叮呤哐啷的敲击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