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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玉、寒玉……谁的手中还有寒玉?
这东西谈不上珍贵,但要找到一块却也并不容易,除非是平日里就爱搜集各种玉石珍宝的藏家,收藏里才有可能顺带夹杂了一两块这种玉。
喜爱玉石珍宝,又有能力搜刮天下宝贝的人……
答案在温一盏脑中呼之欲出,除了那个人还能有谁。
那个家族,温一盏闭上眼睛,他已发过誓不再跟他们沾上半点联系。
可是,他的师妹怎么办?
温一盏将额头贴上她的额头,相贴的皮肤立刻有如火烧。她整个人就如一团火焰,这团火却把她烧得奄奄一息。
他听见她微弱的梦呓,她的声音断断续续,微弱到只剩下气声,像是在低泣。
温一盏贴得极近,才能听清楚她在说什么。
她说,“对不起……我没用……”
“是我害的……对不起。”
温一盏心疼不已,舌尖一片苦涩,他轻轻拍她的背,安慰她,“都过去了,都过去了。”
“小海,疼……”
她眼角隐约有水泽,还没来得及落下便化成了水汽。
混乱的梦呓串不成一句完整的话,温一盏知道她烧糊涂了,又梦到了过去的事情。他忍不住将她紧紧抱在怀里,忍受着浑身灼痛,仿佛这样就能帮她分担掉一些苦楚。
“师妹,我们去找他们要寒玉,好不好?有了寒玉,你就不会这么难受了。”
怀中的人似乎听见了他的叫唤。
江渔火微微睁开眼,看见温一盏的脸,记忆瞬间如潮水般向她涌来。那个血火漫天的夜晚已经过去很久了,她现在是昆仑山的江渔火,刚打赢了一场比赛。
见她终于醒转,温一盏大喜,将她整个人靠在冰上,“师妹,你现在感觉身体怎么样?”
但江渔火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她艰难地开口,声音嘶哑干涩,第一句便是问他,“师兄,降灵木,拿到了吗?”
温一盏怔了下,他当时只顾着救她,自然是什么都没拿。他听闻过降灵木,是本次仙门大比的奖励。原来她拼命也要打赢是为了这个吗?
温一盏垂了眼,像做错事的小狗,“没有,”但下一刻他就打起精神来,“等你好一点儿,咱们就去拿好不好?这是你赢下的,谁也拿不走的。”
“我们先去找寒玉,有了寒玉你就会好起来了。”温一盏像是找到解药一般充满希望,眼睛又亮起来。
江渔火轻轻摇了摇头,她用力弯起嘴角,想对他笑一下,却惹得血又从嘴角溢出来,温一盏连忙伸手去擦,可这次血流个不停,怎么擦都擦不干净。
江渔火开口,“没有用了,金印在我体内。”
“我把他们的印炼化了。”她眼里带着骄傲,笑容纯净,像找大人讨要夸奖的孩子。
只有江渔火自己知道,这次比试她调用了太多血脉里的火元,不仅用火炼化金印,还烧了两个法阵。寒玉当时的压制效果就已经约等于无,只不过寒玉被击碎的那一刻,她自身灵力耗尽,体内的火彻底失了压制,引动反噬,这才让她的热症比以往所有时刻都发作得更加强烈。即便现在找到寒玉,也难以这一波热症。
她只要熬过去就好,像以往那样。
“别担心,死不了。”最多就是痛苦难熬,但只要咬咬牙就过去了。
温一盏立刻用灵息探查她体内,果然多了一道杀气极重的印脉,刚猛的印脉与她体内的火力相融,简直是为火注入了一大波力量。
探过之后,温一盏更是心惊胆寒。她脑子烧糊涂了不知道自己身体的状况,她让他别担心,可他真怕她会被活活烧到脱水而死。
温一盏红了眼眶,像平日里一样捏她的鼻尖惩罚她,可眼泪却不争气地掉了下来,“傻子,想要降灵木,让师兄去帮你赢回来啊,师兄就是用来给师妹使唤的不知道吗?”
江渔火笑意更深,眼眸半眯着,身体的疼痛渐渐蚕食她的意识,但此刻有温一盏她身边,只觉得一阵安心。
温一盏的手抚上她脸颊,替她拨开散乱的发丝,他语气带了几分愠怒,捏住她的脸肉,“笑有什么用,要记在心里知不知道?”
还没到天阙的时候,温一盏在远处就看见了“辟帝阍”的剑气。他瞬间明白过来,江渔火那天找他学剑是为了什么。能逼得她使出“辟帝阍”,必定是遇到了十分棘手的对手。他焦急不已,只恨自己还顾念那些老家伙们,没有在第一时间就跟着江渔火一起去。果然,他刚到便看见江渔火倒在地上。
温热的液体落下,滴在江渔火脸上却是冰凉的触感,下一刻就被蒸发干净。意识模糊间,江渔火听见有声音在她耳边说,“要记住,什么都不值得你拼上性命,没有什么比你更珍贵。”
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会炼化金印,但温一盏知道金印是重垣峰主卿林的法器。它不应该出现在江渔火身边,更不应该成为她身体的一部分。
温一盏闭了闭眼,再次睁开时,眼里是通红的恨意。金印的事,他会找重垣峰问个清楚,他要好好问问卿林,为何要对宗门弟子下这么狠毒的杀手?
但此刻最紧要的还是江渔火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