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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江渔火也有一些困扰,她明明记得先前找书的时候,处处都找不到她想要的,最后还是跟着小溪的指引才在偏僻的角落里找到一两本。可现在她每次看完一本,下一本很快就出现在她附近,也不是摆在离她最近的书架,而是零散分布在她每次的必经之路上,目光轻轻扫过就能看到。就好像知道她快要看完了,它们就主动冒出来一样。
这样一本接着一本,她都要有些怀疑是有人故意把它们放在这里。可是这间藏书阁她每次来的时候都没有人,除了第一次来的时候放在案几上的冷茶显示这里曾经有人来过之外,她再也没有见到过除了她和小溪之外的第三个活物。这里和昆仑藏书阁人满为患的情况完全大相径庭,她都要怀疑天阙的弟子是不是特别不爱看书,
但有得看总比找不到好,她每日看完夜间回到那间怪异的寝殿睡不着觉时,便会默默练习起来,这些日子她能感觉自己的灵力在稳步提升,速度相比在昆仑时自然时快了不少,但一想到莫笙当时在比试台上那么短的时候内就能聚集起的澎湃灵力,她现在这个速度又不值一提了。
一定还有什么是她不知道的。
这日她正准备去藏书阁,半道突然杀出来个长相娇俏可人的陌生天阙女弟子。这人似乎认得她,没有问她身份,只和她说有人想见她。
这些天她每天三点一线,行踪轨迹十分固定,因此能碰上的都是那几张面孔,天阙一众人当中,也就青萍和她稍微熟悉点,其他人她一概不认识。
听到有人要见她,江渔火当即想的不是问要见她的人是谁,而是离她远点。她还在养伤期间,不想一下让这么多天的疗养白干。虽然有沉水,但她的时间也是很宝贵的。
江渔火没有理会这个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女修,径直就要离开。
但对方却不依不饶追了上来,面露难色,央求她一定要去见一面。
这话江渔火听着更觉得不对劲了,万一那边又暗中布下一个剑阵把她困住怎么办?她已经吃够了轻信别人的苦头。
“抱歉,我谁也不想见。”
见她始终无动于衷,那娇丽女修知道求她无用,当下变了脸色,从腰间抽出一道金线对着江渔火背后挥去,恨声道:“你这人,乖乖跟我走不好吗?非要我拿绳捆你。”
光芒化作绳索牢牢箍住江渔火的身体,她整个人都被制住,再挪动不了半寸,用灵力或者火元或许也是能挣脱的,但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事她暂时不想干,只是在心里恨这个人人都身怀高阶法器的世界。
女修用捆仙绳制住江渔火,一脸怒容地将她直接一把拎起,带着她御风而行,朝着与往洗华殿相反的方向而去。
快要离开洗华殿范围时,江渔火看到下头的高墙上有一个蓝色头发的身影,她当即想到伽月,但对方似乎正在翻墙,鬼鬼祟祟的样子又不像是伽月会做出来的举动,于是她想要呼救的心思也歇了下去。
她在背后运了灵力化作小刀,试图割断手上的束缚,但这法器化作的绳索确实不是她的现今的灵气能对付的,割了一路也没有断一根丝。女修注意到她的小动作,费力地把她往上提了提,“别白费功夫了,你就算是割一万年也割不断。”
江渔火索性放弃了逃跑,但路上还是忍不住问女修,要见她的人是谁?
女修眉头紧锁,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并非她不想搭理,而是她没精力和她解释。带着两个人御风对她来说似乎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此刻已是满头大汗,只回了一句,“到了你就知道了。”
不敢报上大名,但又非绑走她不可,看来是仇人。
到了地方之后,江渔火发现要见她的这位果然是位熟人兼曾经的仇人。
他还穿着一身洁净的白袍,只是上面的黑色建木刺绣不见了,原本阴柔沉静的面容如今有些苍白憔悴,左肩上包了厚厚的纱布,伤口至今没有恢复。
此人正是她在大比终战的对手,莫笙。
娇俏女修耗尽了灵力,再也难以支撑住,把江渔火往地上一扔,自己则往一座破败的屋子里面走去。她没有解开江渔火身上的捆仙绳,不怕她逃走。
“师兄。”女修朝着屋舍中的人影唤了一声。
“怎么累成这样?”莫笙走出来,掏出张帕子递给她擦汗,“让你平日勤加修习你偏不听。”
女修接过手帕,气鼓鼓的一张脸,对莫笙半是埋怨半是撒娇,“还不是因为你,非要我去把这个人带过来,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本来就在修行上没什么天赋。”
江渔火躺在地上,心下了然。原来这位是莫笙的师妹,不过她在修为上的确差了莫笙许多,只是御风就几乎耗光了所有力气。
莫笙脸上闪过一丝不曰,但很快又恢复到最初的温柔神情,他摸了摸女修的头,轻声道:“是,是我的错,让我的好阿筠这般辛苦,都怪师兄太没用了。”
叫阿筠的女修被他哄得服服帖帖,脸颊浮现红晕,神情娇羞,但看莫笙的目光却十分大胆,“才不是,师兄是最厉害的人,只是被那个……”
“阿筠!”莫笙笑意顿收,打断她后面的话。
女修没继续说下去,老实闭嘴待到一边,于是莫笙便看到了被扔在地上的人。
江渔火抬头,看着这个曾经的对手朝自己走来。
*
碧空如洗,今日阳光晴好,照得平日里光线昏暗的藏书阁都变得明亮了许多。
白袍银绣的人坐在案几后,案上是一堆已经处理完的公文和几本对他的修为早已没有半点作用的灵修功法,一条银蛇无精打采地趴在案几一角。
自从那个女人开始纵容它之后,它再也没有主动来缠过他的手腕,每次在他快要碰到它的时候,它便迅速溜走,以为他要抹掉它身上的气息。即便是回到他身边,也是像这样隔着一段距离,遥遥地相望着。
他有时候真想进它的脑子里面看看,和它结契的人到底是谁?
伽月坐在二楼,眼神扫过底下角落里的那个书架。书房的窗扇未掩实,留了条微不足道的间隙,但对鲛人的目力来说,这样的间隙已是足够。若有人坐在书架下,一举一动都会被他尽收眼底。
等了许久都不见人影,银蛇渐渐焦躁起来,伸长了脖子蠢蠢欲动,前几日早早就会来到的熟悉气息今日迟迟没有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