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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渔火提着剑迎着光柱旋身而上。
她不怕死么?
莫笙看不懂她的举动,为何不使出“日月齐光”来破力,竟敢迎上去,她难道看不出这道力量足以让她粉身碎骨么?
看台上的人也同样疑惑,尤其是昆仑弟子,不由都为她捏一把汗。却见江渔火手中光剑纵横起势,瞬时间无数道银光在光柱中翻飞,剑影并不消散,反而有如实体般锋芒毕露,宛如插进去的飞钉,逆势而上。
她难道以为凭借几道剑意就能将它绞碎吗?
莫笙此时才发现这人是真不知天高地厚,是他高估她了,剑法卓绝又如何,始终不过一介莽夫而已,他甚至为此战特意带上本命法器,也是多余。
可随着她剑光的穿刺,本该从天而降的光柱迟迟没有降临,整个赛场有什么地方变了,却说不来是从何处起的变化。
有敏锐的人发现风停了,天上的云气却开始翻涌。
很快,原本穿行于光柱的无数道剑光凝滞,银光大涨,像是要灼穿一切,无数道剑光汇聚成一道巨剑,贯穿光柱,金色的光柱渐渐被其吞噬,天地间只剩下银色的巨剑。
江渔火身形停在半空中,持剑的手向后蓄力,空中巨大的光剑也随着她的动作横扫过来,她利落地往前一刺,剑气凝结而成的巨剑便直向莫笙所在的位置而去。
场中的所有气息被这道巨剑攫去,在场人只觉得连呼吸都被夺去了,巨力毫不留情地斩向比试台上渺小的白袍修士。
这样巨大的力量,恐怕那天阙弟子不仅要命丧当场,甚至连尸骨都拼不出一具完整的。有胆小的看客提前闭上了眼睛,占据了好位置的人甚至往后挪了挪,怕血肉碎片溅到自己身上,弄脏自己的衣服。
莫笙再顾不得其他,立刻催动全部灵力,一片剔透如琉璃的天柱碎片从他体内淅出,立时在他身前展开保护屏障,这原本是他计划用来对付她“日月齐光”一招的,但这一击的力道已经完全超出他的预料。
但那道巨剑却在就要接近目标时忽然剑势往上一扬,剑心便错开白袍修士的身体,直往他身后远处的一座小山头而去,轰隆一声巨响,山石应声而倒,原本就不高的小山头被生生削去一截。
剑气扫过莫笙的身体,纵使他用了一品的天柱碎片用来抵挡冲击,还搭上了自己的所有灵力来加固屏障,但还是被击飞出去,内脏在身体里翻涌,鲜血不断从口中涌出,他拼尽全力牢牢才勉强抓住台边石柱,免于被击飞到场外,只要还在场上,便算不得他输。
第62章法阵“你想赢,我也想赢。”……
灵障破碎,山石倾颓。
这一剑让整个比试场陷入长久的寂静,众人还没从巨大的震惊中缓过神来,只是仙门年轻弟子们一场比试,竟用出了如此威猛的招数。
众人只见识到它的威势,但因这一招太久没有人真正使出过,一时间场内竟没有几人能认出来。
一位年纪颇大的昆仑门人直接站了起来,胸中惊叹久久不能平息。
他见过的。
百年前,有人曾用这招挽救了那个即将倾覆的王朝,但也正是因为这招搅乱了人间风云,使得用招之人遭到天道反噬,修为跌落。从此昆仑立下规矩,昆仑弟子,不得干涉人间事务,只能旁观其更迭运转。
百年来,再也没见过人使出此招。没想到,今日竟在大比上让他再次见到了。
有年轻的弟子向他问询,他只是摇头,隔了很久才低声道,不像是回答,像是在说给自己听,“那是,’辟帝阍’啊。”
昆仑九剑中的第八剑,可斩开天门的一剑。很久以来,只存在于传说中。
而刚刚使出这惊才绝艳一剑的女子此刻正拄着剑,将半身重量压在铁剑上,艰难地站立着,她手中的铁剑暗淡无光,显然是灵气已经耗尽,身体再无力支撑。驾驭这样的力量必定对自身消耗极大,不管是灵力还是体力,众人觉得她这般状态也属正常。
帷幕后的蓝眸透过微风掀起的一角,将目光轻轻落在场中黑衣女子身上。
她一手拄剑,一手捂住胸口,将胸中上涌的血气生生咽了下去。虽然还能站着,但受的伤不比对手轻。她没有看倒下的对手,对四周惊疑不定的话语也置若罔闻,只是看着远处被她削平的山顶,叫人猜不透她心中在想什么。
只是此人虽然剑招了得,却终究过于心慈手软。比试中不得伤人性命,这是仙门大比的规定,但实际比试过程中误杀死对方的情况并不少见。一旦上了比试台,便是生死自负,这是仙门内默认的。而她用这种近乎自毁式的打法,却不取对方性命。
伽月在心里摇头,天阙弟子会让她知道,一时手软的下场。
江渔火又咽下一口血腥,看着远处的山顶,纵然胸中气血翻涌,此刻也觉得无比快慰。
她试成了。
别人或许不知道,以为她本就有实力驾驭“辟帝阍”,只有她自己清楚,以她那在莫笙面前少得可怜的灵力,想要使出这一招绝无可能。可偏偏她的对手是灵力充沛的莫笙,他甚至毫不吝惜地调用灵力之柱,看到金色光柱的一瞬间,江渔火就起了念头——借他之力,运她之剑。
她原本只是想搏一搏,结果一试即成,破空削山,酣畅淋漓。
若是温一盏在此,定以为她疯了,若是借力不成,她灵力耗尽无法再运“日月齐光”抵挡,便只能以肉身对抗。
但她赌赢了。
不过她的目的只是赢,并不想要莫笙的性命,所以最后她还是让剑招偏移了方向。
重伤之下,莫笙久久未能起身。
他一直妥帖收藏的天柱碎片被打碎了,连同他的自尊一起,那个野蛮的女人分明有机会杀了他的,却不知道出于何种原因愚蠢地放过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