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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扑过去抱起濒死的儿子,撕心裂肺地怒吼:“你竟要弃天命而去?!你不要……不要父亲了吗?!”
哭声痛彻心扉,仿佛将心生生撕裂。
他一遍遍地唤着:“儿啊,我的儿啊……”如同疯魔般喃喃自语:“假的……都是假的……天命王相。不会死……他是我邺城的未来……是孤的希望……”
……
唉。
最终,季临渊又命人将失魂落魄的父王“送”了回去,叫嚣谩骂都装作没听清。
他脸色沉郁,叹口气,没空伤感。城中军备、宫中乱局、群臣如雪片般飞来的奏折,都亟待他一一安排。
直至百忙中抽得片刻,才提笔写下这封给贺兰澈的信。
*
贺兰澈拆开信时,颇为意外。
百思不得其解。
二哥哥服的明明是软筋散,这东西本就是药王谷中麻沸散的一种。药效会随着时间慢慢削减,甚至有一定安眠止痛之效。
然而,信末竟附有二哥的亲笔,抄录了一阕《西江月》:
“世事短如春梦,人情薄似秋云。
不须计较苦劳心,万事原来有命。
幸遇三杯酒好,况逢一朵花新。
片时欢笑且相亲,明日阴晴未定。”
直到看见二哥最后留给他的四字:“万事有命。”
贺兰澈脸色骤变,瞬间了悟。
二哥哥是想用自己的方式赎罪!
不行!
贺兰澈惊得浑身一颤。
他要回去一趟!他真的要回去一趟!
寻到她时,却见她正坐在闺房前的台阶上怔怔出神。直到他走到近前,才回过神来。
贺兰澈一时不知如何开口。
几番挣扎,脚步沉重得几乎挪不动。最终,他艰难道:“我恐怕……”
“你不准回去。”
果然,她不假思索,一口回绝。从他收到信鸽开始,那魂不守舍的模样便已落入她眼中。
“……”贺兰澈心如刀绞,两边都是剜心之痛。可他害怕,这恐怕是此生见二哥的最后一面了。
他心意已决:“我必须回去一趟。事毕,我立刻回来找你。”
“或者……你与我同去,先在城外等我……”
“不行。”她抬起头,目光如刃,“我早给过你选择的机会,回来后,便不能再见他们。如今我更后悔当初对他们手下留情,此生不会与他们罢休。”
贺兰澈僵在原地,束手无策。
她困在过去的痛苦里,非朝夕能解;他卡在旧情与现实的撕扯中,温情是粉饰太平的慰藉,却终究无法消弭对立。
嶙峋底色,情义硌骨,他还是陷入两难全。
见他仍在想鬼点子的模样,她瞬间明白了,和他之间,终究还是要走到这一步。
《如何成为一个魅者》这本册子,她在书房又翻出一本,果然是下册。虽然依旧没有记录能迷晕一群人的法子,却详细记载了许多其他“功用”。
她便缓缓露出手腕上的铃铛,声音冰冷:“你若执意要回……我只好又对不住你了。”
“又?”贺兰澈不解。
“我母亲和外祖母都是魅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