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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晌,长乐终于消停下来,自嘲般低语:“罢了,你回头又要说,我满脑子只想着这档子事。”
“我早已不在乎洁标了。”贺兰澈执起她的手,黑夜电闪间,他眼型俊逸,睫羽乌亮,瞳光诚恳闪烁。
“只是……”他顿了顿,想着自己从远郊策马疾驰而回,一身尘土,一身汗渍,一身雨水。无论是《男德经》要求:整洁入寝房才有助于闺阁雅兴;还是医书上所言“男子爱干净才对女子身体好”,他都应该洗个澡。
他打算,回到他自己宫中,要先净身换衣,再备好温水,避免事后仓促而不得净化。
他认真向长乐提问,一点没有开玩笑的意思:“难道这么重要的事,不是洗香香以后,体验会更好吗?”
……
换来几声痛苦干笑。
长乐气得直用额头撞向墙壁,却被他伸手拦住。心头是撕裂般的痛楚,却又被他缺心眼的真诚逗得要捧腹,一时竟拿他毫无办法。
贺兰澈,你活该洁一辈子!
夜光璧与琉璃灯同时亮着,他听见长乐问:“你什么时候走?”
她的出发点很合理,话本里多得是忠犬护主牺牲的故事,她自小便觉得自己有义务保护小动物。而贺兰澈是一只温柔大狗,望向她的眼神总是专注而温柔。
自己不需要被保护,他也不可以有任何意外。
“我不过是偷偷回来一趟,瞧瞧你,再看看大哥二哥便走……”
长乐突然揪住他,“你能不能直接回去?别见他们……”
“为何?”贺兰澈不解,“我还准备向大哥禀报铸币进度。”提起此事他便自豪,为免长乐再说他整日“无所事事”,竟掰着手指一桩桩数来:
“我近日指挥匠人用火爆法凿岩,还得时时查验支撑木架是否稳固,防范塌方……”
“要核查矿石品位,盯着淘洗、提金,防止矿工私藏高纯度金砂……”
“还要熔金、浇铸坯饼、冲压钱模,防止工匠在金料中掺铜,记录每日铸币数量与损耗……”
他数得认真,浑然未觉长乐的脸色已悄然变了,还在那叭叭:“放心吧,我明晚就走,白日里还要去给父亲母亲请安……”
长乐急得耳根都红了!她瞥见一个更高大的身影推开宫门,绕过照壁,在雨幕中沿宫廊步步走近。
长公子来了。
她那心胸狭隘,疑心深重的“未婚夫”。
长乐左右环顾,猛地将贺兰澈往床榻方向推搡!他不明所以,挣扎着要起身,情急之下,长乐便晃了铃铛,贺兰澈瞬间安静下来。抓起被褥枕头将他严实盖住。
季临渊准时叩门。
……
长乐心中憋着掀翻天地的火气去给他开门,一脸怒意:“我刚睡下!你吵什么!”
季临渊被她一吼,愣在当场:“方才地动,我怕你受惊……”
长乐踮起脚都要骂他,“大震跑不了,小震不用跑,没见识的邺城人,我有什么好吓坏的,你宫外事务可安排妥了?”
季临渊轻揽住她,试图安抚:“嗯,不能一早便出现在你身边,忙到此刻才得空。若你害怕,我留下陪你。”
季临渊往前踏一步。
长乐往外顶一步:“你回去。”
他蹙眉:“如此大雨,你忍心让我冒雨返回?”
长乐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太害怕贺兰澈突然醒过来,冒出一声“大哥”,这念头太吓人了,光是想象都吓得她脊背发凉。
突然,灵机一动。
“你怎么了,为何如此生气?”
“你没听说贺兰澈方才回来了吗!”她冲他嚷道,“我又将他骂走了!他忧心忡忡惦记着季临安的病,这会儿怕是已经冒雨赶去二公子殿里了!你自己追去跟他解释吧!”
季临渊恍然,拍了拍她的肩:“不怕,我去处理。”
目送他走出宫门,遣散精御卫,自己撑一把伞,步履带风地冲入雨中,疾步朝二公子季临安的寝殿方向去了。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