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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不是王嫂。”他续道,“我这王叔年少时有位心上人,虽只相识一月,他仍大张旗鼓求娶。那女子却说,仅凭一月便倾心于人,只觉他行事轻浮。”

长乐深以为然——看来又是个见色起意之人,只不过比贺兰澈多些“耐心”,他是一眼,人家好歹捱了一月。

正想念时,季临渊忽然开口:“王叔确实比阿澈强些。”

她抬眸便气恼,季临渊怎么总是能猜中她的心思,这样下去可不行。

“后来呢?”

“后来,那女子嫁与朝夕相处、日久生情的师兄。王叔便一直孤身至今,这些年念念不忘,总说世间再没有那般机敏可爱的女子。”季临渊饮尽杯中茶,“不瞒你说,这处院子原是为求娶她所建。”

“好个没良心的长公子!”身后传来话音,却听不出半分气恼,“为着逗这位神医开心,竟把你王叔的老底都翻出来晒了。”

季云知亲自端着一具冰馔盘,平易近人,金丝鹤站在他的衣摆处,绣工仍然精致,却有许多岁月痕迹。

他的面相比邺王显年轻许多,清贵萧索,亦能看出几分年轻时的雍容丰挺,风度翩翩。

长乐正要起身行晚辈礼,却被季云知抬手示意免礼:“我如今已是天地间一白衣闲人,神医乃药王高徒,我怎受得起?”

方才见她一身青衣隐于青荷之间,偏这骄矜侄儿频频投去目光,倒让他瞧出了端倪。

季云知未放过这机会,径直道:“我这侄儿,幼时与我比与他父王更亲近,倒是头一遭带姑娘来见我呢。”

长乐心中虽将邺城季氏都列在“可活刮名册”上,此刻却摸不透此人是敌是友,既然他说不必多礼,她也懒得虚情假意了。

拽脸便坐下。

冰馔盘内盛着三盏红浆,季云知分与二人,笑道:“既然嚼我的旧事,也尝尝她教做的冰浆。”

琉璃盏中是冰块、西瓜混着柠檬汁调拌而成,面上浅缀两三朵茉莉花,红白相映,煞是好看。

他提起这些并不见伤感:“我们那时江湖气可比现在重,是非恩怨、打打杀杀……一言不合就掀桌子。她仗剑走天涯,敢替我解围,不畏权贵,倒教了我许多道理。她那位师兄,当真是公子只应见画,此中我独知津,如今他们过得极好,你们晋土出个镜无妄,更是愈发昌盛……”

“王叔,您饮醉了?”长公子面不改色地打断他。

季云知住口,方才他直拒季临渊的入宫之请,此刻却相邀:“上半年我游过太湖三傻,又乘船往东海浅滩走了一遭,带了些风物回来——还是活的,今日你们有口福,不如在此小歇一晚?”

“太湖三傻”是京陵人时兴对太湖周围城州的叫法,也是贺兰澈曾记入路书,打算带她游历之处。按说京中事毕,便该先游这三地。

可惜。

长乐压下伤神之意,听季临渊道:“王叔仍不肯回宫,父王心中挂念,我又怎敢留宿?”

“他还在梦他松后追轩冕,我倒是早化为鹤入山林了。”季云知续道,“入宫就不必。倒是此处夜荷风凉,你陪我饮些酒,就一晚上,好些年不曾陪叔叔,今日尽兴!如何?”

见侄儿仍然面色犹豫,他又道:“我亲自修书告知你父王,不怕他责怪你,你那宝贵弟弟不过一晚无人照管,料也不会有事——是吧神医?”

长乐没意见,季临渊便应下来:“那权当一家人相聚。”

“说起来,你们那位跟班小偃师,今日怎的不在?”

王叔显然对天下流传的他们“三人同行”小报倒背如流,一本正经打趣。

“送他去进修了。”

“那他可没了口福。”王叔轻拍手,召个侍从道:“把我从东海带回的‘小青龙王连同‘鱼将蟹兵,都为神医与长公子请出来。”

侍从很快摆上清水小锅,每人一灶煨着小火,锅中只汆姜葱,奇鱼种类多到长乐根本没见过。

可她依旧兴致恹恹,还要强掩落寞,听着他们交谈。

“……尤其我那只玄甲螯王蟹,足有十八斤重!娇贵得紧,乃沿海渔民偶然收获。我费尽周折才运回邺城,你可难得尝这海味!”

说到此处,王叔似忽想起什么,唤人叮嘱:“那螯王性子凶狠,处理需些胆量,寻常厨子怕是降不住,去叫那个疯子来料理!”

“渊儿,我告诉你——这螯王又称‘铁壳仙’,蒜香烹饪味绝,清水小煮则鲜嫩无比。东海海鲜与他处不同,若以清水煮此蟹,必要活杀不可。妥当的活蟹处置之法,是先寻得蟹心,一刀毙命。再剪蟹脚——需寻软关节处下剪。待蟹身蟹盖分开,其中类蟹黄之物可蒸蛋,亦可炒饭。蟹身鳃部需去净,蟹盖则留着摆盘……”

未几,便有一壮汉系着围裙,手提黑甲巨螯步入亭中。

此人身高九尺,力大无穷,竟单手搬来一块巨石为案,依着方才所言,稳准狠地将蟹处置停当。

长乐竟然不慎碰落酒杯,愕然瞠目,面色惊惧,半天发不出一句声响。

第125章

十八斤重的玄甲螯王在他手中如孩童玩物,他屈指弹了弹蟹壳,攥住蟹背,指节深陷甲壳缝隙,听得“咔嚓”闷响,蟹腿瞬间僵直。接着他将蟹身提起用力一掰,甲壳爆裂,声如碎玉。

剪蟹脚时更骇人——他嫌剪刀钝,竟攥住蟹腿往石棱上猛磕,一一脱落,盛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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