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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门再次关上,辛夷熟稔地替长乐切脉,一边道:“师父怕有其它人去药王谷求医不得,便只带了糜侯桃过来,其余人留守。先前师父回信,叫我将邺城与王宫的药材都照收不误,不用顾虑。说来也巧,有五镜司干涉,五日前鹤州府就备齐了药材,虽说质量不佳,但和邺城送来的一起用,只要这痘疫不扩散,足够坚持月余。”
“旧庙那边也很好,州府派了够多的人手,加修一半院墙,条件改好了,至少咱们医师有了漱洗之地。这几日师叔在那边住习惯了,还没回来过。”
“那日,州府抢着将药材和邺城调来的同时送到了,也算他们尽心。师叔当着众百姓的面,你家收一斤,他家就收一斤,很是公平。既不伤面子,又为民众谋得实在。这件事算是解决得两全了。”
长乐点点头,这些年相处的默契,师兄知道她想问的是什么——
“这几日没开义诊,但我也让签官帮忙留意,外面的人,若有你想找的那几类,便立刻来报我。可惜没有。”
长乐垂眸,“还有两个月呢,不急……”她虽是这么说,却凝神道:“师兄,义诊什么时候能再开?”
“今日我从镜大人口中听得,你中这掌是赵鉴锋的战魂烈阵——‘折威斩’,纯凭内力而发,很是罡猛。镜大人说,若有必要,愿为你输送真气辅疗。”
“你拒绝了吗?”
“对,我说师父自有办法就不需他们操心了,怕糊弄不了,我又说贺兰澈……哦,贺兰公子已经为你注过内力,晚些时候记得要跟他打声招呼,免得穿帮。”
长乐便知道答案了,这几日镜无妄的人密切关注她,这伤势不能好太快。她坐不了诊,只能期望痘疫尽快结束,人手回聚诊堂之内,才能重新开诊。
“但也有个好消息。”辛夷见她失落不已,便尝试着说道:“这几日,江湖上听说镜无妄与咱们师父同时往鹤州而来,都觉得机会难得,一时之间,各大门派有头有脸的人都有意来拜会。有病没病的,怕都想跟咱们拉拉关系呢。”
这消息确实让长乐振奋了一些,是啊,药王谷深隐五台山之中,平时要求见药王一面,跋山涉水,非虔心难赴。药王谷设义诊堂开在鹤州,她和师兄负责,吸引力属实不如药王亲临有效。
五镜司司正更是一种传说般的存在,如今二人都在交通四平八达的鹤州,能来一起拜会,好处甚多,又不必费太多功夫。
长乐此时才从胸腔中叹出一声长气:“但愿,那些人能来吧……那我中这一掌可就太值了。”
【作者有话说】
不要放过这个镜大人啊[撒花]
第50章
这一日,长乐在前堂一直呆到午后,接近傍晚太阳掉下去时,鹤州城又下了雨。
辛夷师兄有很多事要忙,同她谈完要紧事,便拿了一本账册在清算。长乐怕此时回西院又有许多人,要装虚弱,很不得自在,索性内堂,她好几天没站起来了,走来走去就没消停过。
“你今日倒有精神。”辛夷眼角余光瞥见少女正踮脚够屋檐下被雨打湿的辟疫草,淡青色裙裾扫过门槛,带起一阵雨后泥湿清香。
“近日一直睡,断断续续地睡,补足了觉。”
“没有梦魇么?”
长乐凝思道:“有……但不知什么缘故,比往日要少,梦魇时间更短,能睡得久一些。”
暮色渐浓时,雨愈发大。济世堂落锁的大门突然被拍得山响。
辛夷师兄皱眉去开门,却见一个老头站在风雨里,左手吊在胸前,一身直袍下摆沾满泥泞,鬓角还挂着几串水珠。
“师父?!”
药王顾不上答话,目光越过辛夷直往西厢房去。堂中灯笼映着他已渐青灰的鬓角,四十余岁的人倒像老了十岁。
“长乐!”药王踉跄着跨过门槛,带起的风掀翻了院子洼积的泥雨。
辛夷连忙从墙边抓起一把伞,撑得半开就忙着去追师父:“师父,跑反了!您慢些,师妹好生生的在内堂!”
药王腰间装药的葫芦歪歪扭扭,追逐堂室内忽明忽暗的烛火,他仍在喊道:“长乐!”
“为师来了……”
话音未落,却见少女同样从内室里奔出来迎接,健步如飞,哪里像个病弱之人?
落后一大截路才赶到的糜侯桃师兄也到了院中,迷茫双眼四处张望,辛夷适时拿伞为他遮住,两人一同进了内室,低头忍住笑,目光落在师父摔得淤青的手腕上。
手腕上缠着的白布像是草草裹的,可见有多着急。
“师父这手……”长乐的声音中气十足。
药王这才惊觉狼狈,慌忙用完好的右手理了理衣服:“不妨事,不过是来的路上,被绊了一跤,已经包扎了。”
“什么呀!是我们来的路上师父一直嚷嚷着官道大路太慢,非逼着人家赁马行的车夫转栈道抄小路。人家车夫当晚要在馆驿里住,师父又不干,让人家连夜走。结果半夜尿急,在野地里被石头绊……”
药王忙用没缠的那只手去捂徒弟的嘴:“糜侯桃!你就是丢不了你嘴里的漏勺。”
他不敢看徒儿们的眼睛,目光去找长乐的左手,一把抓过来切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