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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120(第5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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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笑容灿烂依旧,却让所有人如坠冰窟。

死寂。

绝对的、令人窒息的死寂笼罩了整个大厅。连啜泣声都消失了,只剩下粗重的呼吸。

“好了。”霍彦拍了拍手,脸上重新挂起若有似无的笑容,仿佛刚才的疾言厉色只是一场幻影。“方才闹腾的那些,都请回各自院子,好生休养。没我的命令,不准出来。”他顿了顿,补充道,声音里带着清朗,“再有多嘴多舌、传谣生事、挑拨离间的。”

他微微侧过脸,夕阳的金辉勾勒出他完美的下颌线,那含笑的唇角吐出两个字。

“割舌。”

“送客吧。”

他随意地挥了挥手,如同驱散一群聒噪的飞虫。

侍从们如蒙大赦,立刻如狼似虎地冲上前,不顾那些人的瞬间瘫软、哭喊求饶、丑态,生拉硬拽,毫不留情地将她们拖拽出了霍府正堂。喧嚣、哭喊、咒骂声迅速远去。

厅堂终于重归寂静,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悲伤和香木燃烧的细微噼啪声。霍彦脸上露出一丝真切的倦怠,他看着僵坐在地上、互相依偎着无声流泪的卫少儿和卫君孺。

可怜又可爱。

他扬声吩咐,“去,把嬗儿抱来。”

然后就着这个坐姿,他对着两位长辈,声音放得极其温和,如同哄劝孩童,“嬗儿近来会叫人了,小嗓子清亮得很,总爱追着人喊。”

姐妹二人沉浸在巨大的悲痛中,闻言只是身体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泪眼朦胧地看向霍彦,那麻木空洞的眼神里,似乎终于有了一丝极微弱的光亮。

霍彦走到窗边,推开雕花的木窗,让初夏温暖的风和金色的夕阳涌进来,深深吸了一口气。

“天很蓝。”

霍彦头也没回,望着窗外庭院里的桃树满树碧绿,笑意温和。

“花也开了。”

院角的几株牡丹,正顶着日头,开得绚烂。

喉头似乎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腥甜感,他浑不在意,仿佛只是嗓子有点干。他随手拿起案几上的茶水喝了一口,清凉的水滑入喉中,冲淡了那微不足道的不适。

他低语了一句,声音轻飘飘的,不含愤怒,“卫家只剩下懂得敬畏、安分守己、能为国所用之人,这很好,一切干干净净。”

“大汉的外戚可贵可权不可脏。”

卫君孺闻言,身体又是一颤,压抑的呜咽再次从喉间溢出。

何等心狠,何等绝决,何等合适!

霍彦面无表情任崩溃的卫少儿锤打他,他把卫少儿搂在怀里,轻柔拍她的肩。

“恨我吧。”

好好活。

卫少儿用力锤了他一下,泪水打湿衣襟。

你叫我如何恨!我的儿!我的儿!

“仲父!仲父!”

直到一个奶声奶气的呼唤打破了这沉重的氛围。霍嬗小小一团,被乳娘抱到门口放下后,就挣脱了怀抱,跟只滚圆的小汤圆似的,迈着还不太稳当的小短腿,屁颠颠地从门外爬进来,目标明确地扑向霍彦,紧紧抱住了他的腿。

他刚会流利的叫人,眉眼像极了霍去病,笑起来时眼睛弯弯,甜得能融化人心。

可现在,他仰着小脸,看到霍彦左颊上那清晰的红肿指痕,吓得小嘴一瘪,黑葡萄似的大眼睛里迅速蓄满了泪水,带着哭腔喊,“痛痛!仲父痛痛!”

霍彦低头,看着腿边散发着奶香和温暖气息的一小团,脸上的漠然与倦怠瞬间融化,露出了一个真正发自内心的、欢喜而柔软的笑容,如同春阳化雪,暖意融融。

他弯腰,轻松地将霍嬗抱起,让他稳稳地坐在自己有力的臂弯里,另一只手宠溺地捏了捏他软乎乎的小鼻子。

“不痛。”

孩童被方才隐隐的哭嚎声吓到的难受,瞬间被他温和的笑声和温暖坚实的怀抱驱散。霍嬗立刻鼓起肉嘟嘟的小脸,对着霍彦受伤的脸颊,认认真真地、使劲儿地吹气,“呼呼,飞飞!痛痛飞飞!”

“仲父,不痛!”

吹完,他还用小手轻轻摸了摸霍彦的脸颊,小大人似的安慰道。

[跟小时候的去病怎么一模一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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