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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枪心下没由来地一松——看来她事先也不知道纸上写了什么。
这样才像个活人,而不是“神明”,和一尊预知机器。
“我不知道她写的这行字是什么意思。”花枪探究性地看向祭司,纸条上的那串字符很明显是独属于“薛无遗”和“薛策”的私人密码,其中含义只有双方才知晓。
无音和三刀都在暗中掐了她一下,三人里花枪最莽撞,想到什么就说什么。祭司也是能随便探究的吗?
祭司弯起眼睛一笑:“嗯。以后有关她的事件任务,都转交给我来负责。”
这是什么意思?
花枪捉摸不透,这回答模棱两可。祭司就是“薛策”?还是说祭司有办法联系到那个叫薛策的人?
同伴们又捅了捅她,她哼唧了一声闭嘴,不再继续追问了。
祭司在荆棘火乐团里地位特殊,她是唯一一个不需要向其余成员汇报自己所思所想、所作所为的人。
据说,这是从第一任祭司那里留下来的传统。
未来可视,但知道未来的人越多,变量就越多,命运的线就越混乱。未来也就不可被窥探了。
梭线之人不可过多。
一件事情如果被说出来,那么也许它就不会成真了。
所以祭司要做的只是安排任务,偶尔会略作说明。甚至有些时候,一个任务完成了,执行的成员也不知道它是为了什么。
此刻蝴蝶翅膀扇出的风,成员要到很久很久以后才能醒悟,它究竟引起了怎样的一场风暴。
这需要双方高度的信任,成员不能怀疑祭司。荆棘火乐团是个行走在钢丝绳上的组织。
“我还是觉得,祭司就是薛策,她们是姐妹。”
三人述完职回到房间时,花枪还在揣测,“看看她们的疤!简直一模一样。”
三刀朝她扔了个枕头:“对对对,你说得都对。我求你不要再猜了,万一扰动了命运之线可怎么办!”
花枪拿着枕头站在原地发呆,突然觉察到了一个有意思的点。
就算祭司不主动开口,她们也肯定会把这件事情往上报,那纸条迟早会被祭司看到的。
可是祭司却在回到基地后第一时间要看纸条,是不是证明……她很迫不及待?
原来一个能预知命运的人,也会满怀期待啊。
*
另一端,联盟。
薛策要什么时候才能看到那句话?她能看到那句话吗?
薛无遗走出污染域的时候,还在浮想联翩。
当时情况紧急,她其实有很多话想告诉薛策,可语言在传递中会变质,会丢失信息,越简短才越不容易引起误解。
所以,她只在纸上留了一串“薛氏密码”。
她们小时候,还在阿尔法公司里的时候,两个人的“玩具”就几乎只有一台光脑。
那是薛无遗无意间从废旧设备处理室弄来的,里面有几本电子字典、词典。
很多个晚上,她们凑在一起,翻来覆去看那些字词句。那是她们窥探外部世界的唯一窗口。
其实以她们的记忆力,她们早就已经把那几本书背得滚瓜烂熟了。可是每次共同阅读体验依旧是不可替代的。
等到实在没得看了,她们就开始“创造”自己的密码。
这种密码连ai都不能破解,它是私人的、天马行空的,全世界只有她们两个人能读懂。
“青蛙”写在白纸上代表“研究员”,“蛋糕”用拼音写代表“星期天”……这些字符彼此之间没有任何关联,甚至在不同情境下使用都会产生别的含义,只能纯粹地靠记忆力去死记硬背。
她给薛策留了一个短句:太阳小狗去往深海。
这句话用她们的密码解码之后,是四个字——
策无遗算。
薛无遗想过要留“我现在很好,你呢?”,想过要留“我现在很安全,想念你”,但最后还是选择了嵌有她们名字的成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