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第3页)
彤华的确是允许陵游可以随意进?出自己的殿宇的,但这时候当然不?能认:“那陵游怎么没在?”
步孚尹答道:“他见你不?在,先?回去?了。”
彤华顺势问道:“那你怎么不?回?”
步孚尹道:“我想见你。”
彤华一下?被噎住,心里想他到底是怎么回事?之前分明是对她无甚兴趣,宁愿送死都?不?肯留在这里,如今她不?在他面前凑热闹了,他怎么反倒开始说这些软话了?
她是什么身份,随便想见就能见吗?
她看着他那双黑亮又?深净的眼睛,指尖不?自觉将纸揉皱了一分,不?合时宜地想到也许离虚境里他就是用这样?的眼睛看着自己,有些心虚地移开目光。
步孚尹见她低头,这才无声地笑了一下?,又?板正起面目,与她道:“这些天的结果,都?得和你一一说清,将来你难免要与这些使?官和他们背后的属族打交道,你不?知道,总会?吃亏。”
彤华的脸热一下?就荡然无存了。
她觉得自己真是有点疯了。他被她骗了,一旦知道真相就绝对不?会?放过她,他还喜欢捉弄自己,明知道她喜欢他却置若罔闻。没有谁会?在面对这么一个人的时候还会?有少女心动的。
就只有她是个疯子。
彤华深深呼出一口?气,伸出一指点在他胸膛,逼着他一步步退后了,直至离开桌案前,她才将手指收了回来。
她自己坐回椅子上,十分自然地将桌上的文书?和她自己临摹的纸张收到一起,看着从容镇定、颇有条理,其?实根本看不?进?字,都?是胡乱收在一起,只是为了尽快遮住而已。
她一边收,一边道:“陵游将你们办事的情况写成文书?给我了,我自己会?看,如果有问题,我会?传你们问的。”
步孚尹站在原处未动,看着她分明手忙脚乱的动作,与她道:“文书?不?够详尽,你看了这么多天,没有想问的吗?”
彤华道:“没有,陵游写得很细。”
“是吗?”
他意味深长地望着她,反问道:“可那些文书?不?都?是我写的吗?”
彤华把那几张纸摆过来又?摆过去?的动作终于停下?来了,她恨恨地瞪了他一眼,道:“既然你知道我看了,为什么字迹还写这么张扬?你有没有将我放在眼里?”
步孚尹见她终于抬头,这才轻轻笑了一下?,道:“那是传给其?他人的,写得草了些,没想着陵游会?拿来给你看。我回头仔细写一份,理清来龙去?脉,一并来与你说。”
他总是这样?,看她严肃,便要逗一逗她,等?她破功,他又?转成正色,一点也不?顾忌她会?不?会?难堪丢人。
彤华觉得自己根本招架不?了他,也许旁人她是可以的,但他这样?故意,她就莫名其?妙地不?可以。她有些气馁,道:“我都?知道了,不?想再看一遍,你也不?用写。我会?找陵游问的,你去?忙罢。”
他看了她半天,彤华问道:“看什么?”
步孚尹摇了摇头,没接话,径自走上前来,绕过桌子,走到她身边去?。
她的身子下?意识向后一倾,撑着扶手抬头看他道:“做什么?”
他却将手落在把手上,就落在她手的旁边,但并没有再迫近她。他如此望着她,见她抬头防备,又?躬身屈膝矮下?了身子。
他没有全部束发,披散的长发从肩头滑落,正拂过她手背,带去?一股微微的痒意,她还来不?及缩手,那发丝便已掠了过去?,只留她手背的残余感受挥之不?去?。
他俯下?身,从她高椅之后拾起两张慌乱之下被她拍落的纸张。一张是他写的,许是当时理事时急躁了些,字比寻常的大了些,也潦草张扬了些,十分显而易见的嚣张和飞扬;另一张是她仿的,分明的婉约娟秀,又?笨拙地想要模仿他大而利的框架,生出些幼童模仿大人的可爱稚嫩,却显得灵动有趣。
纸上也许是沾过水,放在一旁又?干了,两张纸轻轻地粘连在一起,飘落到地上都?没有分开,隐隐约约地交叠在一起,透着纸张将两种不同的字迹重合到一处去?。
步孚尹的目光落在她的字迹上,分明温柔地将两张纸拾了起来,仍旧那么交叠着,向上放在她面前那一叠纸上。
“写这个没意思?,你喜欢什么?我再给你写几张拿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