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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边暮色渐收,檐下阴影暗若鸦羽。
连绵起伏的屋瓦,就是乌鸦翅膀的毛边,带着几分凌厉的气息。
但不管是天色,还是笼罩在赵闻枭身上的重叠暗影,都不如嬴政此刻的脸色暗沉。
“你在生气什么?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我满嘴荒唐言。”赵闻枭背在身后的手,无名指轻轻压了压自己手腕上的压岁钱,又松开一弹,“不过,外婆是真的,你也是真的。”
她直接跳下小台阶,站在夕阳的光里回头看嬴政,“如果你是假的,你不觉得这个世界对我太残忍了吗?”
尽管她并不会因此,对自己的利益有所让步。
更不会因此,就任由自己的情绪陷落,将此间,当成游戏世界,放纵肆意。
但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个人与自己血脉相通,野心也一模一样,那种微妙的感觉是不一样的。
起码
她不会觉得这个世界虚伪如幻象。
嬴政:“如果你骗了我……”
“在这件事情上,我可从来没骗过你。我既没说过你是我的同胞哥哥,也没有说过你不是。”赵闻枭快速截断他的话之后,语速放慢,“但如果你想知道到底是不是,下次一起喝点小酒,把剩下五个任务也完成,你不就知道了?”
万事开头难。
现在既然已经开了这个口子,她回去消化消化,下次就可以不当回事儿,笑着说出来了。
“行了,我还有要紧的事情,不跟你闲聊,先回去了。”赵闻枭随便摆了摆手。
走了两步,忽然想起张苍和耿寿昌还得先回去开会,又折回来捞人。
刚才赵闻枭与荀子、嬴政的对话,两人都听到了,此时看见她的红眼睛,都有些噤若寒蝉。
赵闻枭:“……”
“城主……你、你没事吧?”张苍抬起眼眸,悄悄瞥她。
赵闻枭嘴角微微牵动:“我能有什么事情?”
就是说起过往,对家人稍有怀念,忍不住落了几滴泪而已。
谁心里最柔软的地方,放的不是家里人。
谁又没为家里人流过眼泪。
耿寿昌往嬴政身上看了一眼:“城主与文正先生……”
“也没事儿,误会而已。”赵闻枭说,“今天赶时间,改天再跟他解释。”
实在不行的话,那就打一架。
谁赢了,就听谁的。
赵闻枭带着两人再出来,嬴政还站在原地。
她没有继续多礼,只有张苍和耿寿昌冲他微微弯腰作揖。
嬴政在檐下暗影中还礼。
他眼见着,他们没几步便消失在春日里的夕阳清风中。
回到牛贺州。
天际初露鱼肚白,一片清灰浓雾,自绿林弥漫,遍布整座宫殿。
朦朦胧胧,倒是有几分如在仙境的意思。
相里娇刚刚醒来,便碰上赵闻枭出门提水洗脸。
她对上一双微红的眼圈,瞳孔猛然一收缩,身躯不由一震。
“做什么像见了鬼一样。”赵闻枭摸了一把自己的脸,“我这十五六岁,青春正盛的脸蛋,也没那么难看吧!”
这跟她上辈子的长相,差得也没太远。上辈子多少小师妹,追着她喊:“老婆,娶我。”
这应该能从侧面印证,她长得不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