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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一伙人要指望他们有什么领导意识,还要有组织,有纪律是不可能的。

大家都只是为了能够得一口吃的,机缘巧合凑在一起活下去而已。

是故,看到匪徒首领被赵闻枭钉死在马上,他们立即就拿着抢到的粮食马不停蹄跑了。

摔倒在雪地当中的匪徒首领,睁着一双空茫茫的眼睛,看着手下的人再次四散而去,不甘心地噎下最后一口气。

根本无人想要为他敛尸。

事情结束之后,所有人都有些力竭,无力打扫,只好先检查一遍,看看有没有活口。

活口先拖回去绑起来,容后处置,尸首就只能劳烦他们在野外吹一晚上冷风,明早再收拾干净。

这样的事情,村民似乎已经经历过很多次,哭过之后,眼神当中透露出来的不是惊魂未定,而是麻木与认命。

生命力素来旺盛蓬勃的叶子和阿兰,完全不理解他们眼神当中透出来的死气。

耆老安排所有人都聚在一起,短暂安抚人心。

赵闻枭他们则回到盖聂的小院。

“谢天谢地,肉没煮干!”

叶子和阿兰终究还是个半大的孩子,闻到肉香,瞬间将刚才的事情抛之脑后,一心惦记自己的吃食。

可乱世本来就是这样,匪徒袭击村庄是很寻常的事情,死人和鲜血也都是很寻常的事情。

他们如常围坐,捧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羊肉羹和鸡肉羹埋头吃,并没有因为刚才的事情影响胃口。

只是小孩子容易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叶子和阿兰也不免说起秦国与魏国之间的差异。

隔着一条大洋,又隔着若干年的文化发展差异,两个小孩姐并不会思虑太多诸如风俗差异之类的问题,一条肠子直到底,压根儿不带拐弯抹角的。

“大师。”叶子也跟着赵闻枭喊,“为什么你们榆次没有高高的垣墙拦住匪徒,也没有武吏赶过来救人?”

阿兰又恢复呆呆的样子,跟着点头:“对,为什么没有。”

盖聂不屑:“人生来应该是肆意自在的,岂能被垣墙拦住脚步,一入夜就要圈进在小小的地方。那跟畜生有什么区别?”

叶子略有些惊讶:“难道不是能够住进屋子里的才是人,在外面流落的才叫畜生吗?”

阿兰仿佛在捧哏一样:“对。有地方住的才是人,流落的是畜生。”

牛贺州历来如此。

有些禽兽也会搭窝,但可不会造屋。

到处流浪的赵闻枭默了默,感觉自己也被两个小孩姐在心口踹了一脚。

盖聂完全无法理解两人的脑回路,张口欲辩。

叶子抢先他一步接着问:“匪徒就像野兽群一样,祸患那么大,要是在秦国,已经鸣锣示警,出动武吏了。”

“对。”阿兰煞有其事地点头,“秦国都出动武吏了。”

盖聂被问得哑然。

平心而论,他身为一位剑客,的确不喜欢秦国那些苛政苛律,但仅就此事而言,他的确无言以对。

总在六国中被骂成暴君的秦王嬴政,此刻心情分外舒泰。

先前是他想错了。

有这样的两位弟子,委实是赵闻枭的福气!

蒙恬是个厚道人,看盖聂被两位小师妹说得哑口无言,赶紧跳出来缓和气氛,将话茬子引到别的地方去。

在榆次这一夜,赵闻枭没有回牛贺州,嬴政也没有回到秦国。

冬日寒冷,须得围灶而眠,赵闻枭自然而然在中间躺下,把两个小女孩隔开。

盖聂虽是屋主,但到底和他们不相熟,自觉走到最后躺下,让他们自己安置自己。

平日拉练在野外过夜,他们也都是围着火堆睡,安全放在首位,也没什么讲究,不过王在,他们自然而然把兄妹俩安排在一起。

“真是神奇。”赵闻枭随口感叹一句,“没想到我俩还能心平气和躺在大通铺上,跟军营里的战友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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