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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似乎有些古怪。
先前才说父母生而不养,怎么这会儿就“拿她当亲人了”?
她问:“教官已经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谁了?”
“不知。”赵闻枭一口否认,“上辈子父慈母爱,活得太自在,我怕这辈子要跑来还债,摊上个脑子像莲藕吹风半通不通的存在。
“这世上诸事,枯木会逢春,陈花有再放,沉疴亦能度辰岁,唯有人心遭不住细看……变了就是变了,美人皮也盖不住丑陋发臭的心。她做出取舍的那一刻,就已说明一切,不是吗?
“所以,有些事情,与其细究清楚,还不如当成一桩陈年的悬案,埋在棺木里沉睡三千年。”
她顿了顿,看向赵太后。
“夫人说,对吧?”
赵闻枭字字句句都在说自己,可赵太后还是觉得如芒在背,坐立不安。
承受不起对方利嘴,没多久,她就借口离开。
看着对方透出几分逃跑姿态的背影,赵闻枭砸了下干巴巴的嘴,五指扣住已经凉掉的水,仰头喝掉。
碗“嗑”一下落在案上,嬴政高大的身影便从旁走出,眸色落在她身上,深邃而晦涩。
“你那番话,是说给她听,还是说与我听。”
赵闻枭拾起自己放在一旁的防水服,继续缝制:“那有没有可能,我是同时说给你们两个听?”
只不过对他母亲是暗讽,对他是明劝。
赵太后来访离开,时间“唰”一下就过,磨坊已落成,可投入使用。
百鸟里的人晨去夜归,务农时在这条道上来来回回走动,已经看过那古怪的大家伙很多遍。
他们也探听过,知道那是可以替代舂杵石臼和硙的物事,直接将小麦和壳磨成粉也省得。
这年头给小麦脱壳是很费力的事情,每户人家夜晚都有“咚咚咚”的捣臼声,便是为了准备一家人第二天的饭食,将小麦连同壳子一起捣碎,好煮熟。
麦壳煮熟吃有些割口,也难消化,但黔首是绝对不舍得丢弃为猪食鸡食之类的。
是故
磨坊也没有多余添一个筛选壳的机械。
但听闻磨一百斤小麦就要交一斤麦子或两枚秦半两,迟疑的人还是不少。
就连替赵闻枭准备干粮的漂母,都对着她絮叨许久。
“这一斤麦,够一个人吃一天了!”
谁舍得用一个人一天的粮食,省那晚上的功夫。
反正晚上在家白闲着也是白闲着,累点儿总比不够粮吃的好!
相里娇也絮叨。
“都已经过去两日了,罗盘指针都发现问题出在哪里,并且做好了,小瓶子的螺旋扭盖也做出好几个了,磨坊怎么还是没有人愿意来试试。”
罗盘的指针,三人脑袋一碰,研究几个夜晚,终于发现是指针太厚,需要打磨更薄一些。
打磨过后,测试几日没有问题,罗盘便算成了。
三个掌心大小的罗盘,赵闻枭拿走一个,嬴政拿走一个,剩下一个留在墨家弟子的居室里供其他人学。
随后,相里娇便投入到小陶瓶的制作中,日日与黏土为伍,用木片去勾螺旋纹。
这活儿需要动脑的余地不多,但是手要稳当,精神要集中,相对有些费事儿费精神。
对方絮叨磨坊的事情时,赵闻枭已从骊山的温泉附近找到硫矿石,焚烧硫矿石,并与水蒸汽反应提取出硫酸溶液。
她拿着小碗硫酸溶液,在空地上架起火堆,从干海带放在一片铁器上燃烧成灰。
相里娇很快就转移注意力:“教官,你这是在做什么?”
赵闻枭道:“用海带灰与蒸馏水熬煮,过滤出上层清夜,将三次的清夜和浸取液搅浑,折个过滤纸过滤液体,再放入硫酸溶液,也就是这玩意儿。”
她用筷子在小碗上轻轻敲了敲,“这个过程叫酸化。酸化后的滤液在这个小陶器里烤干,得到的粉末就能拿去制作碘片了。”
没有条件提取乙醇和萃取液,烧海带灰要更麻烦一点儿,最后出来的碘片也会因为没有萃取而带有杂质,但这已经是如今的条件下能做出最优的质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