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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并不放心把不知底细,又有威胁的人放在眼皮子后。
她须得时刻盯着。
赵闻枭耸耸肩,无所谓,抬脚先走。
不过她走路也并不算十分正经,一路都倒退着与人搭话。
“我一见你就觉得投缘,交个朋友怎么样?”
“你叫什么名字啊?”
“墨家原来也收女弟子的吗?”
“你力气那么大,应该也是天生神力吧,小时候有没有试过捏坏东西,被父母亲暴揍一顿?”
……
巴拉巴拉。
女子的悲喜与她并不相通,只觉得她聒噪。
待把巨石搬到河边,见父亲拿着图纸与她相谈甚欢的模样,女子的戒备心降下些许。
一路归去,听到二人谈话内容,对她的戒备才算散了个干净。
“原来阁下就是画出水磨图纸之人。”她是个直率爽朗的人,知道是自己有所误会,当即合手前推揖礼致歉,“方才是我失礼了。”
赵闻枭赶紧伸手托住她:“不知者不罪。”
相里默听她们说话,觉得有些糊涂,提了提背在身上装工具的箱子,边走边问:“小友与我女这是……”
女子将刚才的事情如实照说。
相里默:“……”
他想说出门在外,有戒备心也算好事。
可
赵闻枭见他委实为难,主动把话揽过去:“这件事情也怪不得这位姊姊,确实是我对她一见如故,想要结识。”
女子当即停下脚步揖礼:“在下名娇,表字乔,小妹可以唤我乔乔。”
赵闻枭赞叹:“参天巨木曰乔乔,木乔则为娇也。想必先生为乔乔阿姊取名,是想要阿姊往后高大、挺拔,永远可以昂首挺立天地之间。”
她这一番话,真真是说到两人心坎上了。
几人说说笑笑回到“百鸟里”,在里巷别过时,还分外不舍。
嬴政抱着手站在院里,黑黢黢一长条人影,跟棵直愣愣的树一样,吓了推门的赵闻枭一跳:“嚯!秦文正,你怎么还在这里?”
“明日歇息,我乐意留这里,你有何不满?”他往门外瞥一眼,“蒙恬他们都回来更衣,准备入睡了,你倒是不紧不慢。”
赵闻枭越过他往内室走:“那你又为何不睡,有什么心事睡不着吗?”
她一屁股坐到席上,没骨头似的往凭肘上一靠就倒。
嬴政跽坐在侧,拿过她桌上的训练表,翻到李信那一页,展开,推到她跟前。
“你可知李信为何负伤?”
“知道。”赵闻枭撑起手肘和一只脚,斜躺着看嬴政,“无非就是不服气,自己偷偷加练。我都见那孩子悄悄抹过好几次眼泪了,只是没戳穿他。”
美洲山野地形本就难走,他落下一大截训练日程,还要逞强给腿上负重,肯定不好受。
嬴政:“既然知道,为何不戳穿?”
赵闻枭手指在席上轻跳:“这话,是李小信想要知道,还是你想要知道。”
嬴政:“有何区别?”
“如果是李小信想知道,我就厚道点儿,嘴上给自己积点儿功德。”赵闻枭打量灯影下,愈发深邃锋锐的眉眼,“如果是你嘛……”
嬴政果断掐断她的话:“李信想知道。”
他对她肚子里还没出来的半截话,不感兴趣。
赵闻枭垂眸,安静了一阵,随即又吊儿郎当般拖长调子说话:“少年之所以为少年,不就是可贵在这股不服输、哭着也要往前闯的劲头。人要是不撞南墙,怎么跨越它。李小信自己都没放弃,我有什么资格替他言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