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断情锋未冷余泪照孤城(第1页)
夜色如墨,东都沉于静夜。
一处不起眼的石楼藏于市集偏角,门扉紧闭,内中灯火黯淡。影杀中人已潜匿于此两日,无人知晓。今夜,景曜亲至。
我立于石阶之上,黑衣无声,气息如水凝寒。楼内影杀首领与数名心腹跪地听令,无一人敢抬头。
我环视一圈,目光淡淡,却胜万斤重压。
“东都之眼,一个不留。”
此言一出,堂中如坠冰窖。
影杀中人面面相觑,错愕、狐疑、迟疑……但没有人敢质问。
只有柳夭夭,一步踏前,声音低沉:
“你……要动内司的人?”
我转过身来,与她四目相对。那一瞬间,灯影映照下的她眉眼微颤,而我眼中却无半点波澜。
“他们既为内司,便不为人。”
语气不带情绪,像是在陈述一条再自然不过的真理。
“曾经我们惧他们,避他们,如今……他们当惧我,退我。”
柳夭夭神情复杂,似欲开口,又见我眼神之中寒光闪过,只得咬唇不语,微微垂首。
我转身,缓步上阶,声音如寒铁坠地:
“此役须断根拔牙,一人不漏。谁留一线,谁便替其赴死。”
身后影杀诸人齐声应道:“是!”
风自楼顶拂过,夜色无声中,东都之网,已然悄然收紧。
市集西角,一处断墙残院,暮色渐暗,灯火初起。
一名青衣小娘,揽袖洗着自家门前的石钵,动作勤快,神情恬淡,偶尔望向街口,似在等什么人。
她不过十七八岁年纪,眉目清秀,神情腼腆,眼神里却偶有一丝与年龄不符的哀伤——那是典型的“哀之一脉”未觉之征。
这样的人,一旦被观影盘所察,便是被标记之人。
她不知道,自己的情绪,早已成为某场布局的燃引之线。
她也不知道,此刻远处高楼之上,有双眼睛正冷冷望着她。
那是我。
柳夭夭站在我身侧,眸光凝着下方的小娘,眉心微皱。
“她……根本不知道自己被谁盯上。”
我不语,只将袖中布囊轻轻一抛,落于巷口树顶,正是影杀预设之引——一封虚构的密信,内含她曾与寒渊旧人有来往的“伪证”,足以引动内司。
柳夭夭终于开口,语气低冷:
“景曜,还有转圜之地。”
我看她一眼,那一眼平静无波,如镜水无痕。
“救她一人,还是救百人?”
她身形一震,张口欲言,终究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