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婆媳姐妹花（第1页）
打从雅雅当家之后，我们的生活出现了一些比较明显的变化。
比如吃饭，母亲以前是不太讲究的，反正能吃饱就行了。雅雅不一样，既要考虑到母亲的口味，也要考虑到她自己和我的口味。虽然不是大酒大肉的，却是科学搭配，既可口，又营养。
母亲不止一次说过，她当家的时候，就像过去吃单位食堂，也就是大锅饭，翻去覆来就那样，没什么变化。而雅雅当家之后，却是吃的小灶，钱没怎么多花，饭菜却很可口。
母亲在穿着上比以前提升了不少，在我的印象中，母亲一年四季所穿的衣服，基本上都比较落伍，很多时候穿的衣服都比较陈旧了，有的衣服因反复洗涤，已经变色或褪色，给人一种苍老的感觉，也使母亲显得比实际年龄偏大。
有一次，母亲参加初中毕业三十周年同学会，当时都是五十岁上下的人，在当今这个时代，由于生活条件好了，人们注重穿着打扮和保养，她的不少同学看起来显年轻，而母亲穿着上不讲究，参加这么隆重的活动，竟然穿的是一套再普通不过的服装，而且有点老龄化，导致母亲明显有点偏老，比她的同学大好几岁的样子，弄得有些同学私下打听，是不是母亲这些年的日子过得拮据。
对于这事，雅雅曾经跟母亲探讨过，雅雅说：“妈，你参加同学会被同学比下去，不是你自身的原因，而是你的穿着打扮有问题。我看了同学会的那些照片，你看你的那些女同学，她们穿的啥，一个个不是旗袍就是连衣裙，还有穿短裙的，有两个的穿着，甚至跟我们这个年龄的人穿的差不多，好时尚，好前卫，把自己打扮得花枝招展，看起来当然就显得年轻了。反观你，穿得那么朴素，也可以说有些寒碜，服装的颜色、款式、质地都好落后，跟她们一比，有点老母鸡掉在凤凰窝里的感觉，你当然就显老了。在儿媳看来，妈的颜值不比她们差，甚至还超过了她们，对比的结果是人家显年轻，你显老，很大程度上就是服装导致的。”
母亲听了这话，说了一句：“当初在学校的时候，如果按长相排名的话，妈排在前几位。”
雅雅笑着说：“我看过你以前的照片，确实算得上漂亮。你要是好好的拾掇拾掇，再见面的时候，她们肯定比不过你。”
这话母亲听不进去：“穿那么漂亮干啥，又不能当饭吃。”母亲一辈子就是一个工人，从来没啥奢望，饿不着，冻不着就行了。
雅雅当时也是无语，既然她是这种观念，再怎么说也不管用。
雅雅当家后，跟母亲谈的第一件事就是服装问题：“妈，你可是答应了我的，一切都听我的安排。”
母亲说：“是啊，难道你怕我反悔？”
“那好，我就跟你聊聊服装的事。你想想，现在退休了，该是你享受生活的时候了，穿着打扮本身就是生活的一个方面，所以，我准备带你去好好买几套衣服，把我妈打扮得漂漂亮亮的。这么一来，你漂亮了，我们脸上也光彩。要不然，人家会说，你看呀，唐家那个儿媳裘雅雅也真是的，连巴适点的衣服都舍不得让自己的婆婆穿两件。真要那样，妈就是给我上眼药了。”
母亲一听说买衣服，知道这是一件花钱的事，立马就显得有些心疼：“买衣服花钱，还要买好几套，这不要花好多钱吗？”
雅雅马上正色道：“妈，你可不许反悔。花不花钱的，你就不要管了，反正我会把握。”
母亲这才明白过来，交班的时候，雅雅之所以要自己答应三个条件，原来是在给自己下套，自己被套住了，想说而没话说，想反抗而反抗不了。到了这一步，母亲也没话说了，只好同意。
雅雅带着母亲逛了整整一天，给母亲买了好几套衣服。在试最后一套衣服时，母亲从试衣间里出来，服装店的老板娘对着母亲嚷嚷道：“哇噻，大婶，这套衣服穿在你身上简直绝了，就像专门给你订制的一样。来来来，让你跟儿媳站在穿衣镜前比对一下，看看你是不是年轻了十岁还不止。”
雅雅跟母亲并肩而立，果然两个人就像姐妹一样，母亲不由得会心一笑。这个老板娘就是会做生意，她硬拉着母亲换上来时穿的衣服，再跟雅雅站在一起比对，结果这就不像姐妹了，而是标准的母女，甚至有点像奶奶和孙女。老板娘还用手机拍下了母亲穿两种不同服装跟雅雅的合影，差距确实太大。在跟母亲拍新服装合影照时，雅雅扮了个鬼脸，跟母亲说：“妈，我这会该叫你妈妈姐姐了。”引得老板娘和营业员哈哈大笑。
她这么一表演，弄得母亲有些不好意思起来：“死丫头，就知道拿妈开心。”
这还没完，雅雅硬逼着母亲穿着刚买下的最后那一套服装回家，而把此前穿来的衣服打包。老实说，母亲从来没穿过这么漂亮的衣服，走在路上，显得怪不好意思的。在小区门口遇到了熟人，一脸的惊讶：“唐婶，今天穿得好漂亮，差点没认出来。”母亲虽然有点忸怩，心里却是一阵阵回甜，多亏了这个儿媳，让自己享受到了过去没享受过的生活。
母亲一辈子穿着落后，不，应该说母亲在穿着上就像穿越，她是从上个世纪六七十年代穿越到现在的，很老土。特别是雅雅把那两张照片拿给母亲反复看的时候，母亲自己也看出了门道，这差距也太大了。开始的几天，穿着漂亮的衣服出门，母亲多少有些别扭，雅雅知道她的心理，便每一次都陪着母亲一起出门，又一起回家。渐渐地，母亲适应了，连走路都比过去显得更有精神了。
周末我照例回家，到家的时候，刚好是吃晚饭的时间，每次周末，如果没有特殊情况，母亲和雅雅都要把饭做好，等我回家一起吃饭。对了，雅雅工作出色，又有经济头脑，已经被老板提升为店长了，用不着像普通营业员那样工作，她只要把店里的管理抓好，工作安排到位就行了，早走迟走都没关系。所以，每到周末，只要我事先没告诉她我不回家吃饭，她都要提前回家做准备。
我进门的时候，照例大声喊道：“妈，嫂子我回来了。”
母亲坐在对着门的方向，我一下子没认出来，以为自己眼睛花了，揉了揉眼睛，确实是母亲，把挎包向沙发上一扔，跑过去拉着母亲的手；“妈，你今天好漂亮吔！连儿子都差点认不出来了。”
雅雅手肘放在桌面上，双手捧着自己的脸颊，笑得像花儿一样：“老弟，妈好看不？”
“好看，真好看。”
“这都是你嫂子逼着妈穿的，我说在家里，穿得随便一些就行了，可你嫂子死活不答应，非要我穿成这个样子，弄得妈都有些不好意思。”母亲的语气，若有憾焉，实则喜之。
我拉过一把椅子，坐在母亲身边：“妈，我觉得嫂子做得对，退休了，就是应该把自己收拾得漂亮一些，这才叫享受生活。再说了，我妈要人才有人才，要身材有身材，成天穿得土里叭叽的，大好的资源都给浪费了，多不值。妈，我老实跟你说吧，你过去穿成那样，有好几回我都想叫你奶奶了。”
母亲听到这里，伸手打了我的手臂一下，显得有些不高兴：“胡说八道，妈有那么老吗？”
“妈，你自己不觉得，要不你问问嫂子，是不是这种感觉。”
雅雅马上附和道：“妈，老弟说的是真的，只是你自己不觉得。”
“少数服从多数，我跟嫂子的看法一致，这你总得相信了吧？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显年轻不说，还那么漂亮，我不想叫你妈了，想叫你姐姐。”
一听这话，雅雅哈哈大笑起来，母亲又在我手臂上打了一巴掌，脸上有点红晕：“没大没小，尽是胡说。”
雅雅笑够了，对我说：“老弟，前天带着妈去买衣服，就是这套，当时我也是叫妈妈姐姐。”
母亲一脸的笑容，娇嗔道：“死丫头，臭小子，尽拿妈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