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李成栋投诚（第1页）
那人将斗篷搭在左臂上，目光直视着面前一脸惊愕的李成栋，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怎么？莫非我变成了丑八怪，竟让你如此震惊？”
李成栋闻言，急忙恭敬地回应道：“未曾想是主母大人亲临，属下未能远迎，还望主母见谅。”言罢，他迅速吩咐亲兵准备茶水，并亲自搬来一张雕花精美的太师椅，恭请来人入座。
来人正是高杰的遗孀刑氏。她大大方方地坐上了太师椅，对李成栋说道：“成栋啊，我此番前来，实则是有一件极为重要的事情与你商议。你这里说话可方便？”
李成栋闻言，立刻示意亲兵们退出房间，并亲手将房门关上，转身对着刑氏，躬身行礼道：“主母大人有何吩咐，但说无妨，此处已无外人。”
刑氏轻轻叹了口气，随后说道：“好吧，我深知你的性情，喜欢直截了当。我这次来是充当说客的。
大明朝廷已经明确表示，只要你愿意归顺大明，朝廷必将给予你丰厚的封赏。我已经向朝廷进言，如果你愿意归附，我愿意主动让出徐州的管辖权，由你来担任镇将。”
李成栋闻言，眉头微皱，不解地问道：“主母为何要如此慷慨，出让徐州呢？”
刑氏苦笑了一下，说道：“我也不瞒你，如今我和孩子们就像落架的凤凰，四处遭人白眼。
我本来想为儿子小毛找一个强大的依靠，曾想过请史可法收他为义子，但史可法似乎因为高杰的出身而有所顾虑，婉拒了我的请求。
不过，他倒是向我推荐了一个人，那就是高启潜。当时我也是病急乱投医，就让小毛认了高启潜为义父。
起初，高启潜还算热情，时常来往，但没过多久，大概觉得我们母子俩已无利用价值，便逐渐冷淡，最后甚至闭门不见。
近日听说你率军攻打河南，我便自告奋勇地向朝廷请命，前来劝说于你，一来是为朝廷分忧解难，二来也是为我们母子俩寻找一个可靠的依靠，以免再受人欺凌。”
“照主母这么说，你们何不投靠大清呢？多尔衮是个了不起的人物，定不会亏待你们。而且，有我在，也无人敢欺负你们！”
“虽然我出身草莽，但民族大义我还是懂的。以前我们与大明交战，是为了争夺天下，而现在与满清作战，其意义远不止于此。
满清乃夷狄之族，若让他们入主中原，我华夏文明将遭受毁灭性的打击，从此再无复兴之可能。”
李成栋听后，脸上露出好奇的神色，笑道：“主母如今怎么说话如此有深度？这可真不像主母您的风格啊！”
刑氏微微一笑，从袖中取出一卷书来，递给李成栋，说道：“还不是因为这本书！”
李成栋接过书卷，却并未立刻翻阅，而是说道：“主母您是知道的，我是个粗人，连自己的名字都写得歪歪扭扭的，怎么看得懂这些呢？”
刑氏闻言，笑道：“我当然知道，连我也是让师爷念给我听的。你若是有信得过的师爷，不妨也让他念给你听。
这本书里讲的都是这些大道理，而且据说它与秦飞有着深厚的渊源。虽然此书问世不久，但在南京一带已经广为流传，读书人们都争相传阅呢！”
李成栋沉吟片刻，缓缓道：“秦飞？就是我亲手打的那个秦飞？嘿，真是未曾料到，他竟是个文武兼备的人才！”
刑氏闻言，神色凝重，催促道：“成栋，你需尽快拿个主意，若是迟疑不决，恐怕悔之晚矣。如今黄得功及另外两镇兵马已接到朝廷旨意，只待粮草充足，便可挥师徐州。
此番他们兵力雄厚，估摸着不少于二十万之众！更有传言，其中五六万士兵配备了新式火铳，战斗力极为可观，万万不可轻视啊！”
李成栋眉头紧锁，犹豫不决道：“容我再细细思量，倘若我贸然投降，难免落人口实，被视为反复无常的小人。”
刑氏轻叹一声，转而问道：“我听你的亲随提及，你将红儿也带在身边，确有此事？”
李成栋点头确认：“确有此事。红儿在徐州失陷后被清军俘获，后来我设法从豪格手中将她赎回。尽管军中规矩严明，出征不得携带家眷，但我实在放心不下，故而将她带在身边。”
刑氏微微一笑，道：“如此甚好，我也许久未曾与红儿叙旧了，想当年，我可是你们的证婚人呢！”
李成栋连忙道：“岂敢忘却？我这就带您去见红儿。只是她近来心事重重，寡言少笑，您正好开导开导她。”言罢，便引领刑氏往后帐行去。
刑氏与红儿一见如故，相谈甚欢，不觉间已至黄昏。晚饭时分，刑氏起身告辞，李成栋挽留共进晚餐，却被刑氏婉言谢绝：“成栋，你需速作决断，时光不等人呐！”
李成栋送走刑氏，回到大帐用餐，却因心中忧虑，食不知味。坐在他身旁的红儿，正是徐州城内“清风酒轩”掌柜的千金，年方二九，花容月貌，是李成栋的心头好。
红儿见李成栋满面愁容，关切地问道：“夫君为何如此忧虑？可否与红儿倾诉一二？”
李成栋放下筷子，轻轻擦拭嘴角，坦言道：“我也不瞒你，今日主母来访前，曾与我深谈，她希望我归顺明朝，但我心中实在难以抉择，故而忧心不已。”
红儿不解道：“夫君为何难以决定呢？”
李成栋叹息道：“我刚投效大清不久，若即刻反水，定会被人视为不忠不义。我们行走江湖，最看重的就是‘义’字，若失了义气，日后如何在江湖上立足？”说罢，连连摇头。
红儿柔声劝道：“夫君如今乃是大将军，已非昔日江湖中人，何必再拘泥于江湖规矩？”
李成栋苦笑：“你们女人家哪里知晓，有人的地方便是江湖，无论是山野林间，还是朝堂之上，乃至这军营之中，皆是江湖。
若不讲义气，只怕最先不服的便是我麾下的将士，到那时，他们若不听从我的号令，我这大将军之位，又有何意义？”
红儿闻言，眼眶泛红，哽咽道：“夫君难道就不考虑华夷之辨？难道夫君已经忘记了那豪格部下对我的侮辱？”言罢，泪水夺眶而出。
李成栋猛地一拍桌子，怒声道：“我怎能忘记那件事？但起初，那豪格并不知道你是我的爱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