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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bsp;nbsp;nbsp;nbsp;这时候有人拨开人群进来，瞧见马车里根本没有沈观，顿时阴沉了脸。没片刻，几个婆子过来，不由分说把姜清杳拽起来带走了。两个武师见这些人分明是大户人家奴仆打扮，也不敢阻拦。
nbsp;nbsp;nbsp;nbsp;姜清杳浑浑噩噩被人塞进马车，一路颠簸，下了马车又推搡前行。等看见春晖阁的匾额时，她忽然就想笑。
nbsp;nbsp;nbsp;nbsp;还没进屋，她就听见了孟夫人歇斯底里的怒骂。
nbsp;nbsp;nbsp;nbsp;沈观安然进入考场了。
nbsp;nbsp;nbsp;nbsp;姜清杳鼻尖发酸，泪意涌上，这么好些日子提着气忍着，如今总算是成了。
nbsp;nbsp;nbsp;nbsp;孟夫人见姜清杳掉泪，狠狠把手边小几上的茶具掼在地上：
nbsp;nbsp;nbsp;nbsp;“小贱人！你哭什么！你……”
nbsp;nbsp;nbsp;nbsp;孟夫人一脚踹在姜清杳身上，姜清杳倒在地上，肋下生疼耳边嗡鸣，孟夫人污言秽语的怒骂她听不清，眼前也渐渐模糊。
nbsp;nbsp;nbsp;nbsp;孟夫人见她没反应，怒不可遏的又踹一脚。这下让姜清杳彻底晕厥过去，她还要再踹，被芮妈妈阻拦：
nbsp;nbsp;nbsp;nbsp;“太太，还得瞧着姜家呢。”
nbsp;nbsp;nbsp;nbsp;不是瞧着姜家，是瞧着沈尚书。沈尚书喜欢姜家送的银子，姜清杳在沈家可以受苦受罪，但人不能残不能死。
nbsp;nbsp;nbsp;nbsp;孟夫人深深的吸了口气：
nbsp;nbsp;nbsp;nbsp;“进了考场又如何？他一个下贱的庶子，还想逃出生天？”
nbsp;nbsp;nbsp;nbsp;她淡淡吩咐道：
nbsp;nbsp;nbsp;nbsp;“姜氏不守妇道，在外厮混十来日，把她关进敬思斋好好思过，她既是六郎房里人，就等六郎来了再处置。”
nbsp;nbsp;nbsp;nbsp;她嘴角嗪着冰冷的笑，姜氏不是尽心竭力送沈六郎会试么？沈六郎要考九天，她就要看看，姜氏在静思堂跪上九天，悔不悔！
nbsp;nbsp;nbsp;nbsp;姜清杳还昏着，就被人拖去静思堂。
nbsp;nbsp;nbsp;nbsp;这一路不少沈家下人瞧见，都远远避着，沈家七郎沈瑾也看见了昏厥中被拖走的姜清杳，眼底几分讥诮。
nbsp;nbsp;nbsp;nbsp;姜清杳醒来的时候，日暮西斜。静思堂里只有一盏油灯，这是沈家仆从犯错儿受罚的地方，除了一盏油灯一个蒲团，余者什么都没了。四面墙角，姜清杳浑身上下寒浸浸的，她下意识蜷缩起来，慢慢睁开眼。
nbsp;nbsp;nbsp;nbsp;额头与肋下，还有小腿上都疼痛不已，眼前昏暗耳鸣口苦。这么些日子，她早熬的虚脱了，只凭着送沈观进贡院这心思撑着。她苦笑一下，怎么就落到这幅境地了呢？
nbsp;nbsp;nbsp;nbsp;屋里黑黢黢的，只角落一盏小小的油灯，油灯下一个蒲团，姜清杳凑过去，就着蒲团蜷缩在墙角。她是怕黑的，自小就怕。她深思清醒后想的头一件事，就是沈观如今在做什么。
nbsp;nbsp;nbsp;nbsp;但这小屋并没窗子，外头是明是夜她也不知道，沈观现下是答卷还是吃饭，甚至已经睡下了，她都不知道。
nbsp;nbsp;nbsp;nbsp;也不知沈观记着吃药没，有没有讨要热水，被辱够不够厚，那张皮子有没有记着铺在褥子上，笔墨用的是否顺手……
nbsp;nbsp;nbsp;nbsp;她姜思乱想，身子却越发僵硬，越来越冷，看来是往夜晚去了。二月的天，还冷的很。
nbsp;nbsp;nbsp;nbsp;她哆哆嗦嗦在墙角，那扇小木门终于吱纽一声开了。
nbsp;nbsp;nbsp;nbsp;“呦，醒啦？”
nbsp;nbsp;nbsp;nbsp;进来的胖婆子眉眼间瞧着就不善，冷笑了笑，把一碗粥放在地上：
nbsp;nbsp;nbsp;nbsp;“姜姑娘啊，太太叫你来敬思斋是思过的，可不是享受的。那蒲团是用来跪的，也不是坐的。我也不是不通人情的人，你快吃了饭，就跪着吧。”
nbsp;nbsp;nbsp;nbsp;姜清杳看冒着热气的粥，哆嗦着上前，哪怕饥肠辘辘捧起碗来也没急着吃，冰凉的手从碗上汲取来的温度让她觉着舒服，胖婆子看她这幅模样，越发嗤笑。
nbsp;nbsp;nbsp;nbsp;等姜清杳慢慢把粥喝了，饿了一天，小小一碗粥也挨不住什么。她将碗还过去，诚心道谢，胖婆子指着蒲团，姜清杳取了耳坠子递给她：
nbsp;nbsp;nbsp;nbsp;“妈妈，这是岫玉的耳坠子，也值个十几两银子，还求妈妈给个厚实些的斗篷。”
nbsp;nbsp;nbsp;nbsp;不然今夜她就熬不过去。
nbsp;nbsp;nbsp;nbsp;胖婆子也是得了指点，能尽心磋磨，但不能叫人死了残了。敬思斋的冷她们都是知道的，听说耳坠值十几两银子，胖婆子就心动了，但还是揣着，往她头上扫了扫：
nbsp;nbsp;nbsp;nbsp;“这敬思斋看守可不止我一个，我给你拿个斗篷不值什么，可后半夜换了人来守，还是要拿走的。”
nbsp;nbsp;nbsp;nbsp;姜清杳意会，将头上那支珠钗也取下递过去，胖婆子撇撇嘴，都说这姜氏不缺银子出手也大方，怎身上这样寒酸，首饰都没几样。她是不知道，给沈观治伤，为沈观会试，姜清杳已花光家底，首饰也典当了大半。
nbsp;nbsp;nbsp;nbsp;胖婆子送来了一件半旧的棉斗篷，姜清杳披在身上，将下头折了折铺在蒲团上，就跪在上头。胖婆子这才满意出去了，临走前还道：
nbsp;nbsp;nbsp;nbsp;“姑娘可别叫咱们为难，好好儿跪着，别太太派人来瞧看见你偷懒，咱们不好过倒是次要，姑娘只怕更不好过。”
nbsp;nbsp;nbsp;nbsp;姜清杳点点头，这会儿心倒静了。
nbsp;nbsp;nbsp;nbsp;她等着，沈观出了考场寻不到她，自然知道她会在哪，一定会来接她。
nbsp;nbsp;nbsp;nbsp;后半夜果然换了人来看，姜清杳已摇摇欲坠，腰肢往下腿脚酸麻发胀，却从膝盖传来尖锐的疼痛。这才几个时辰，倘或真跪上九天，还不知要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