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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做都做了，她还是倾向于快刀斩乱麻。
所以她当着稻草人的面捡起了地上的断手，从那紧攥在一起的根须中冷漠的抠出了最后一块碎布。
“离开这里，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稻草人侧着头，黑洞洞的眼眶看向卡莉，他依然没有理会卡莉的驱赶，只是忽然呢喃出声。
“这一幕以前是不是也曾经发生过？”
“我总觉得这一幕很熟悉，我躺在地上不能动弹，只能仰望着你朝我走来……”
卡莉的心猛地一颤，心里的情绪更复杂了。
稻草人见她沉默不语，于是又道：“我不会离开的。”
卡莉声音更冷了：“我知道心脏是你的弱点，如果你不走，那我就杀了你。”
“那就杀了我吧。”
稻草人躺在地上，他转过头，黑洞洞的眼眶不再看向卡莉，而是看向夜空。
其实以前的他从不抬头观察星空，因为他的视力不好，根本看不清那些星星，但就像失忆后的他忽然喜欢上了穿西装、打领带一样。每当夜色降临，他就会下意识抬头往上看。
可惜看到的永远都是模糊一片，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看些什么。
另一边，听到关键词的布拉姆斯已经举起了手中的撬棍，卡莉见状赶忙上前一步拉住他的手。
她看向稻草人，心里编织出又一个谎言。
“好吧，我可以告诉你所忘记的一切，但你听完后必须立刻离开。”
然而她话刚说完，稻草人就摇了摇头：“不，你肯定又想骗我，我不相信你。”
卡莉一噎：“你不相信我说的话，那你干嘛还非要赖在我这不走？”
稻草人：“我相信我自己的眼睛，我要待在这看着你，直到我从你的身上找回那些被我遗忘的重要东西。”
卡莉：“……你自己什么眼神自己不知道吗？五米外雌雄不辨，十米外人畜不分。就你这样能在我身上看出点什么？还是趁早放弃吧。”
稻草人沉默了一下。“那我就用嗅觉。”
卡莉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总觉得此刻不论她说什么，都像是在欺负一个身残志坚的失忆患者。
她头疼的揉了揉额角，最后叹了口气：“随便你吧。”
*
片刻后，卡莉坐回了客厅的沙发上，别墅内灯火通明，庭院内则完全被夜色笼罩，看上去就像是两个世界。
稻草人的肢体已经完全恢复了，但他并没有从地上爬起来，而是维持着之前仰躺在草坪上的模样，惨白的公羊头骨面朝上，也不知道他在看些什么。
卡莉收回视线眼不见为净，一扭头却见小丑杰克和布拉姆斯都在看着自己。
托比再次融入了空气中，但卡莉却能感觉到一股阴冷的气息正扑面而来，犹如实质的视线犹如冰冷的刀锋划过她的脸。
似乎有什么无形的东西正站在她的面前，他弯着腰，低着头，那张脸离她只有几厘米的距离，那双阴郁黑沉的眸子正审视着她的所有表情。
卡莉心虚的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
“好吧，我承认我之前说的事情结局和现实有一点点出入。毕竟这件事是我的祖先有错在先，所以我就没忍心……咳咳。”
“总之这只是一点遗留的小问题而已。他要留就留吧，我们只当他不存在就好了。”
阴冷的嗓音在卡莉的身前响起：“你不杀他，是因为那份……婚约，还是因为……你爱上他了？”
说到‘婚约’和‘爱’的时候，那道声音轻得几不可闻，却又藏着一股浓重的阴郁。
“当然不。”
卡莉看了眼庭院的方向。“这只是个意外而已，一切都已经过去了。”
她怎么可能会喜欢上一个以公羊头骨、根须和稻草组成的怪物呢？
虽然最后的那几天她和他的相处还算愉快，但里面大部分都有演得成分。如今她不杀他，只是觉得他有些可怜而已。
*
第二天清晨，安娜将车停进了地下车库，见卡莉已经在吃早餐了，她打了声招呼后就往庭院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