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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bsp;nbsp;nbsp;nbsp;颜清若眼前一黑。
nbsp;nbsp;nbsp;nbsp;“妈妈，妈妈，你怎么了！”
nbsp;nbsp;nbsp;nbsp;颜熙宁急的哭出了声，哭声惊飞了窗外的鸟雀。
nbsp;nbsp;nbsp;nbsp;手机屏幕的冷光映着女人泛红的眼眶，那条林如昔发来的短信，如同一把尖锐的刀，直直刺痛她的心——她的阿云，竟然答应和别的女人生宝宝。
nbsp;nbsp;nbsp;nbsp;心像是坠入了冰窖，又凉又憋闷，在所有情绪即将如山洪般崩塌之前，她强忍着悲痛，请求李梅过来把宝宝接走。
nbsp;nbsp;nbsp;nbsp;到达的李梅看着颜清若失魂落魄的模样，眼神空洞，毫无神采，心中“咯噔”一下，惊道：“她还是不肯原谅你？！”
nbsp;nbsp;nbsp;nbsp;自从知晓靳云曦并非仇人后，李梅心中一直愧疚，自觉无颜面对女儿，此刻见女儿这般憔悴，还以为被靳云曦狠心对待。
nbsp;nbsp;nbsp;nbsp;“没有。”颜清若扯出一抹苦笑，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nbsp;nbsp;nbsp;nbsp;“我去和她说！”李梅拧紧眉头，心疼又自责。
nbsp;nbsp;nbsp;nbsp;“母亲您还是不要去了。”颜清若无力地劝阻。
nbsp;nbsp;nbsp;nbsp;“她不能这么对你。”李梅心意已决，大不了就向靳云曦下跪赔罪，她绝不能眼睁睁看着女儿如此遭罪。
nbsp;nbsp;nbsp;nbsp;屋内。
nbsp;nbsp;nbsp;nbsp;试图挺直脊背的她，在靳云曦面前，难以避免心虚的佝偻，她老了，她这些年满心都扑在了仇恨里，甚至为了报仇嫁给了颜振，连女儿都被一同拉进了她的仇恨漩涡。
nbsp;nbsp;nbsp;nbsp;人生半百，蓦然转身，本以为的仇人竟从一开始就认错。
nbsp;nbsp;nbsp;nbsp;如今，那个被残害过的“仇人”却成了她女儿爱的唯一。
nbsp;nbsp;nbsp;nbsp;她成了女儿幸福路上的最大绊脚石，她错了太多。
nbsp;nbsp;nbsp;nbsp;李梅干枯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她错了，但女儿没错，不能因为她而受牵连，“靳云曦，你不能这么对若若。我的女儿一向高傲，却因你屡次将自己低到尘埃里。”
nbsp;nbsp;nbsp;nbsp;靳云曦垂眸，睫毛在眼睑投下阴影，手指轻轻摩挲着茶几边缘。
nbsp;nbsp;nbsp;nbsp;李梅继续道：“她从小不懂感情，对人疏离，万事藏心。若你恨我，我可下跪道歉，哪怕你砍下我双腿作赔偿……但你不能如此对若若。”
nbsp;nbsp;nbsp;nbsp;“她爱你，即便误认你是仇人，仍放下仇恨选择爱你。为何你不能原谅她一次？我求你……”
nbsp;nbsp;nbsp;nbsp;她突然屈膝，膝盖磕在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我知道你怨我——当年误认你是凶手那事，是我猪油蒙了心。你要打要罚冲我来，可若若。……她是无辜的，她一向孝顺，这一切都是我让她做的。”
nbsp;nbsp;nbsp;nbsp;“不用。”靳云曦冷声回应，她欲去扶人，指尖刚碰到李梅手肘又被对方触电般躲开，“您这是做什么？”
nbsp;nbsp;nbsp;nbsp;李梅突然对靳云曦磕头，脑袋一声声磕在地板上发出闷响。
nbsp;nbsp;nbsp;nbsp;她年过半百，头发已半白，仇恨让她这些年也过的不好，眉间阴郁，气息苦闷。
nbsp;nbsp;nbsp;nbsp;“都是我的错，和若若没有关系。”
nbsp;nbsp;nbsp;nbsp;李梅仰起脸，眼角细纹里浸着水光：“我就这么一个女儿，和你分开的那几年，我路过她房间，听见她夜里说梦话都是‘阿云，对不起’。”
nbsp;nbsp;nbsp;nbsp;她抓住靳云曦垂落的袖角，“她已经难过了很久，能不能不要再让她疼？”
nbsp;nbsp;nbsp;nbsp;靳云曦的指尖在袖底蜷成拳，她蹲下来与李梅平视，声音轻得像落在雪上的羽毛：“您看错了。”
nbsp;nbsp;nbsp;nbsp;“什么？”
nbsp;nbsp;nbsp;nbsp;“我比她更疼。”靳云曦喉间溢出极轻的笑，像是被风揉碎的叹息，她低头盯着自己的手，指腹还留着颜清若攥紧她的温度。
nbsp;nbsp;nbsp;nbsp;“您说她低到尘埃里……可我才是那粒沾在她衣襟上的尘。”
nbsp;nbsp;nbsp;nbsp;“我诚惶诚恐，日夜忧惧，担忧再把真心掰碎了给她看，会不会再度被她表面的爱意欺骗。她表现的爱越深，我便越发不安，会不会哪一天又因为对您的孝顺，她会对我这颗毫无防备的真心，再度拔刀而来。”
nbsp;nbsp;nbsp;nbsp;“不会，这次不会的了。”李梅哽咽而泣，“如果你看我这个老人家不顺眼，以后我会离开。”
nbsp;nbsp;nbsp;nbsp;哪怕离开熙宁宝宝也可以，那是她中晚年最后的温馨。
nbsp;nbsp;nbsp;nbsp;靳云曦轻叹，望着对方染霜的鬓角，如果自己的母亲还在，会不会也是这般苍老模样。
nbsp;nbsp;nbsp;nbsp;她又想起颜清若高烧时、睡醒时攥着自己衣角的样子……
nbsp;nbsp;nbsp;nbsp;风卷起窗外坐落的盆花，将未说完的话绞成碎片，渐渐那些花朵又在风的吹拂下，飘飘然回归花盆。
nbsp;nbsp;nbsp;nbsp;听到楼上屋内李梅和靳云曦交谈，似乎还夹杂着桌椅碰撞的声音。
nbsp;nbsp;nbsp;nbsp;颜清若的心越来越凉。
nbsp;nbsp;nbsp;nbsp;这么多年累积的仇恨，真的能通过一场争吵、一次道歉就轻易平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