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7 章(第2页)
叶府门前,叶家管家陆伯与几名下人在门前恭候多时,偶尔望向街口。门口香车宝马,络绎不绝,里面各种欢声笑语,张灯结彩,显然热闹非凡。
不多时,一辆马车驶来,停在了府门前。
门房正忙着招呼陆续抵达的贵客马车,今日是郡主女儿的十四岁的生辰宴,来往皆是贵客,这车瞧着陌生又寒酸,怕是哪家不知礼数的小户,得了风声想过来攀交情。
车夫刚要摆下脚凳,门房已拦在面前,语气硬邦邦的:“你们是何人,没有请柬,还请回吧。否则惊扰了里头贵人的雅兴,大家担待不起。
里面的人闻言,只见马车垂帘轻拂,串珠声清脆作响,马车内探出一只纤细的手,掀帘而出的人着一袭天青色素绫广袖,微风中衣袂轻飘,显得身姿修长。
黛眉如远山含烟,眼含秋水,鼻梁挺秀,宛如未盛之花,整个人看起来清清冷冷,却难让人移开视线。
叶逢昭微微抬眸,目光淡淡地扫过面前人,她抬手搭在阿棠的手上,下了马车。
这女子姿容甚好,但派头打扮,不像今日会受邀的客人。
这门房是后来进府的,只知道这府内有叶瑾宁,上头管事早先特意交代过,若无帖子,一律不得放入,免得扰了自家小姐的生辰宴。他只当眼前人是寻常想巴结自家的小官家眷,例行公事地拦着。
陆管家那边正招呼完一拨客人,转头见门口似乎有些阻滞,一个小门房正拦着一辆简朴的马车和两位女眷说话,便皱了眉,快步走了过来。
“如常,心中却泛起阵阵涟漪。
设具是旧物,但是种了很多种的花,她尝试推开房间去找母亲的身影,屋内并没有人,她打量着里面,一张紫檀书案,小时候她还捡石子在上面玩,把漆面给弄损了,她有些怀念的摸着那里有些磨手的痕迹。
而她幼时常见母亲所弹的古琴,琴弦蒙尘,似乎许久未曾弹奏。
叶逢昭接过母亲递来的茶盏,她微微低头,指腹轻触杯壁,心中却生出几分异样的沉闷感。
“母亲,这些年,您在府中可还好?”她轻声问道。
“好与不好,又有什么要紧?你回来,母亲便心安了。”
叶逢昭盯着她的神情,胸口一阵发闷。多年未见,她其实已有些不记得母亲的模样,六岁离府时的记忆里,母亲总是带着温婉的笑容,轻声叮嘱她“要听话”“别惹事”,仿佛所有风浪都可以靠隐忍度过。
如今再见,母亲的面容似乎没有太大变化,可那些温婉的眉眼间,却多了一种她年幼时看不懂的情绪——隐忍、疲倦,还有不易察觉的退缩。
她心头微微发涩,脑海中冒出一个复杂的念头:为什么母亲会这样软弱?明明她出身江南柳氏,外祖和舅舅们手段狠辣,在商场上翻云覆雨,甚至能与朝廷权贵周旋争利。
可她,却甘愿在这深宅内院里收敛锋芒,隐忍退让,连一个属于自己的位置都要小心翼翼地维系。
这个念头刚刚浮现,便被她自己狠狠按下了。
她脑海中闪过自己这些年的生活,可谓无拘无束,锦衣玉食,她走遍四方,她见过天地辽阔,也见过人心诡谲,也正因如此,她才成为了今日的自己。
而这一切,都是母亲在这个叶府用忍耐换来的。
一入内宅,沿着回廊缓步而行,正准备回院歇息,却在转角处撞见了一道熟悉的身影——荣安郡主。
这位郡主,心你,当年”
叶逢昭闻言轻轻握住她的手,声音柔软:“娘,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母亲小时教我的事,我到现在都记着呢。还有外祖和舅舅们教了我很多,还有好多好多,这些年我可是学到了很多。”
正说着,窗外传来几声低笑,伴随着压低的窃窃私语。
“虽是平妻,终究是商贾出身,哪里比得上郡主娘娘那般高贵?”
“大娘子再气派,也不过是在外一点规矩都不懂!”
那门房被踹得一趔趄,这才骇然抬头,看向眼前这位神色淡然的大小姐,又见陆管家如此态度,哪里还不明白自己闯了祸,顿时脸色煞白,噗通一声就跪了下来,连连磕头:“小……小的有眼无珠!冲撞了小姐!小的该死!求小姐恕罪!”
陆伯不再理会他,侧身让开道路,躬身对叶逢昭道:“大小姐快请进。一路车马劳顿,先回……先安顿下来歇歇脚。相爷上朝去了恐怕晚些时候才能见您。”
叶逢昭听着点头示意,却突然发问:“今日怎的这般热闹?”
这陆伯,是她父亲得中状元、授翰林院修撰时,置宅所留下的旧家丁的儿子。
那时,父亲与母亲也曾有过几年的恩爱时光。叶杭水及第登科,洞房花烛,春风得意,一时风光无两。
可自从方氏嫁进叶府后,这陆管事便成了她的心腹。对母亲的态度一日比一日倨傲,叶逢昭年幼时,没少挨方氏借他之手打压扬威。
如今这副“恭敬”的模样,又是做给谁看?
她故意在进城门前最后的驿站把外祖派来的护卫额外给了奖赏,让他们就地歇息后回明州即可,就故意带着一点点的人手,就是想看看今日会有什么排场出现。
也是在门口看了个好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