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5 章(第2页)
巨大的惊愕之后,涌上来的是被冒犯的恼怒和一种说不清的心虚恐慌。一旁的荣安郡主见女儿脸色不对,无声过来,轻拍她肩头以示抚慰。
叶瑾宁如梦初醒般回过神来,只要娘亲还在,只要她叶瑾宁还是这相府最尊贵的女儿,叶逢昭永远不配和她相提并论。
不等一旁眉头已微微蹙起的荣安郡主开口,叶瑾宁已经急促地对着旁边的丫鬟婆子喊道:“都愣着干什么!哪里来的人,冲撞了我的生辰宴!还不快把人赶出去!”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过来,好奇、打量、疑惑、看热闹……各种意味交织。
叶逢昭顶着多道目光向前走了两步,对着的荣安郡主规规矩矩地福了一礼,见状,原本要去动手的丫鬟婆子们反而不知道该怎么办,面面相觑中。
“逢昭见过郡主。多年未归,今日回府,不曾想正遇上这般热闹景象。”
话音落下,恰逢乐曲终了,本该还在寒暄的宾客都安静下来看着眼前突如其来的变故。
众人这才想起,叶家当年的热闹。荣安郡主出身方家,将门虎女,能御烈马挽强弓,性情倨傲,看不上当年同龄的公子哥们,硬生生从十八岁拖到二十五岁,却对身为状元郎的叶杭水一见钟情,三十六计用上了一大半让叶杭水去当这个郡马,谁曾想叶杭水以死明志不负发妻,最终是荣安郡主非要下嫁当了平妻,这桩事才渐渐落幕。
在坐的的夫人们年轻时都是闺中相熟的,谁不知道方含英的脾气和手段,提起这些事,都是当笑话看待的。
直到郡主小产,当时郡主这边下人传的是那个原配的丫头小小年纪心肠歹毒,害得荣安郡主滑胎,六个月份的孩子生生没保住,还是个男胎,自此伤了根本,无法再有身孕,女儿叶瑾宁恰巧也是高烧不退,名医名药用遍不见好,后来遇上高人,方才好转,大家知道后又有点同情她。
听说原本要打杀了叶逢昭,不曾想叶杭水却以要出家为由,最终是这个女儿回去她母亲娘家去避居。
荣安郡主和叶杭水那些年的事可没少给大家当茶余饭后的谈资。只是后来二人似乎相敬如宾,反倒是有日久生情的意味,私底下夫人间小聚,为着恭维她,还会故意问荣安郡主怎么收拢男人的心。
而眼前这个出落的水灵灵
柳惜慧一怔,还未开口,便见窗外几名丫鬟连连求饶:“大小姐恕罪!我们再不敢了,请夫人开恩!”
叶逢昭看着她们,眸光平静,淡淡一笑:“不必求我。如今府中规矩,既然是夫人掌管的,就去夫人面前认罪吧。毕竟我没什么资格置喙叶府的规矩。”至于夫人是谁,在场之人都清楚。
几名丫鬟脸色惨白,连连叩首:“大小姐息怒,我们立刻去请夫人责罚!”说罢,急急忙忙地退下。
窗外瞬间安静下来,叶逢昭轻轻关上窗,回到母亲身旁,重新坐下。她捧起母亲的手,语气依旧平静柔和:“娘,这些事以后不必费心了,女儿虽不能管事,但也不会让人随意欺您。”
柳惜慧看了她一眼,神情复杂,欲言又止。
“娘放心,我懂。”叶逢昭轻轻一笑,语气淡然,“规矩什么的,我会慢慢学,但你不能让别人欺负你啊。”
她抬起头,带着几分娇憨的俏皮笑意:“欺负你,等于欺负我呀。母亲,你也不想你女儿被人看轻吧?”
她一边说着,一边凑近母亲,挽住她的手臂,语气轻柔却略带撒娇:“所以啊,您以后要勇敢些,凡事别总想着忍着退着。就算为了我,也得强硬一些才好呀。不然别人都要欺负到咱们头上了,我岂不是要伤心死?”
柳惜慧闻言怔了怔,抬眼看向女。
长乐侯夫人霍文萱,正是霍太后的亲侄女。她嫁与长乐侯多年,夫妻情深,本身也是将门虎女,同长乐侯驻守建州。不料水贼来犯,长乐侯与长子皆力战殉国,霍文萱如今是孀居回京,她与方惜慧在闺中时便不甚和睦,如今更添这多种的纠葛,态度冷淡实属必然。
霍家如今虽显悲怆,却并非无人。太后的兄长此前一战殁于北境,只留下一双儿子。霍老侯爷成亲得晚,两个儿子都是老来得子,长子霍乘宇承袭门楣,体质虽偏文弱,不能习武,但在军事韬略颇有见解;次子霍崇庭今年未及弱冠,却是自十三岁起便隐姓埋名混迹行伍,从最底层的小卒做起,硬是靠着一身胆魄与真刀真枪的军功挣得镇北将军,北境近年屡犯边关,皆是他领兵击退。这兄弟二人,皆是少年英才。
荣安郡主如今这般领着叶瑾宁去与霍文萱见礼,非给自己找不痛快,叶逢昭略一思索便猜到了七八分。一方面,恐怕是想为女儿谋划,若能嫁入霍家这等清贵且实权在握的门第,自是再好不过;另一方面,也未尝不是想借此机会,稍稍缓和与霍家的关系,若能化干戈为玉帛,,那对方家而言也是好的。
本来叶逢昭在得知对方是霍家人本多有亲近之意,这方家想要做成的事,她偏不想对方如意。
席间言笑晏晏,荣安郡主见女儿叶瑾宁已重拾光彩,心下稍安,便有心让女儿展示些不同寻常的才艺。她含笑环视众人,开口道:“闲坐赏花虽雅,到底静了些。今日难得长乐侯夫人也在,咱们不如添些爽利的节目,让女孩们一试身手,权当游戏,平日里这些女孩子们倒也少这般玩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