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2 章(第1页)
的情面不敢明说。
荣安郡主胸口一窒,她确实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她并不是不知道叶逢昭不日将回,却没想到是今天。
好啊,在外面养着性子野起来,敢回来这般和自己叫板,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的贱丫头。
眼下这情形,不能就这样含糊过去,满园宾客,人多口杂,方惜慧可太清楚今日之事会被传成什么样子。
电光石火间,荣安郡主已有了决断。
“你这孩子,回来怎么也不提前派人送个信儿?我好歹也算是你母亲也好派人去接你,何至于让你自己这般悄没声地就进了府?来人,赐座。”
她绝不想在今日、也不屑于在众人面前与这小丫头彻底撕破脸,现先稳住这个人,日后再慢慢计较。
“多谢郡主。”叶逢昭也是才发现,荣安郡主这都忍下去,莫不是这些年转了性,也是会对着她做表面功夫,这都没暴跳如雷,忍下去了,今天也算是开眼了。
荣安郡主见她还算“识相”,没再当众继续挑衅,她先前吩咐“赐座”时,心中已是一片厌烦。但凡叶逢昭敢再不知进退,继续给她难堪,她绝不会再顾及叶杭水的殷殷托付,什么“骨肉亲情”、“好生相处”全是狗屁。
若不是因为叶逢昭身上还流着叶杭水的血,这种出身低微、性情乖张的贱种,连踏入这侯府大门与她呼吸同一片空气的资格都不配有!
荣安郡主转头含笑对左右几位身份尊贵的夫人道:“小女方才身子有些不适,我实在放心不下,失陪片刻。诸位且宽坐,多饮几杯。”
众人自然连声应和。
叶瑾宁被一众丫鬟婆子几乎是半架着回到了腾芳院。一进了内室,叶瑾宁几乎是看见什么就砸什么,瓷片四溅,丫鬟见状就跪一地。
“小姐!”服侍她的丫鬟年纪相近,都很小,此刻吓得惊呼。
“滚!都给我滚出去!”
“贱人!啊啊啊啊啊!”她带着哭声的尖叫,像一头被彻底激怒却又无处撕咬的小兽。
叶逢昭离府那年不过六岁,叶瑾宁自己尚在襁褓,是连牙牙学语都未到的年纪。她之所以会对一个出生以来自己从未见过的人恨意如此深刻,全因母亲言传身教。
每当叶瑾宁的言行未能让母亲完全满意,或是在父亲叶杭水面前稍有疏失,荣安郡主便会蹙起眉,用那种混合着失望与警示的语气,幽幽叹息:“你呀……这般不懂事。你爹爹心里,终究是觉得亏欠了她们母女。你若再不肯争气些,他整日想着念着的,就是外头的那位才是贴心懂事的了。”
在她练字不稳,学琴乏进时,母亲总是冷声道:“这点苦都吃不得?你当你爹爹为何总念着她?便是因为她不在眼前,反倒想象得千好万好。你再这般懈怠,他便更觉得,更加亏欠她,你争气一点!”
“宁儿!你这是做什么!”方惜慧刚踏入内室门槛,一个装着干果的珐琅小碟便擦着她的鬓角飞过,“啪”地砸在门板上,四分五裂。
“郡主!”梁嬷嬷惊出一身冷汗,忙上前护着。
荣安郡主脚步一顿,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既是后怕,更是恼怒女儿的不懂事。可当她抬眼,看见女儿那张满是泪痕、写满了委屈和愤怒的脸,站在那里浑身发抖的可怜模样,那颗刚硬的心肠立刻软了大半。
叶瑾宁也看清了来人,满腔的暴怒瞬间转化为了无边的委屈,“哇”地一声哭了出来,再不似方才的尖利,而是变成了抽抽噎噎、伤心欲绝的呜咽。
她踉跄着扑过来,不管不顾地投入荣安郡主怀里,双手紧紧攥着母亲华贵的衣襟,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娘……娘!她回来了!那个扫把星回来了!她还……她还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在我的生辰宴上,让我下不来台!我没脸见人了娘!”
荣安郡主被她撞得微微后退半步,她抬起手,轻轻拍着女儿的已是第三日了。
自从阿棠上了马车后,叶逢昭除了开始问过对方姓氏、用膳时与她简单寒暄外,几乎再无多余言语。
说来也怪,她原本在外四处游历,方才回到江南外祖家待了一年,却突然收到了父亲叶杭水的书信,只令她即刻回京,信中却未言及缘由。
她担心母亲是否出了什么事,但外祖他们对此也并不知情。事出突然,她甚至来不及与霍昭她们好好告别,只得立刻启程。她们担心她路上安危,反复叮嘱特意派了阿棠随行,只是她们都不是一见如故的性格,此刻难免相对无言。
十二年了,她离开京城之时才六岁,而那时叶杭水还只是小小侍郎,现如今,他这位父亲已官拜右相,位极人臣,其威名更是从京师一路传至江南。
而当朝天子,永兴帝执掌江山十余载,虽有文治武功之名,却生性多疑、手段狠厉,令朝臣如履薄冰。如今储君之争暗流汹涌,党派林立,她这个父亲恐怕已经深陷其中。
她一想到这些就觉得回京路更加坎坷了,她抬眼看了看阿棠,见她低垂眼睫,不知在想些什么,心下叹了口气,打算主动开口同对方交流交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