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0 章(第1页)
混迹行伍,从最底层的小卒做起,硬是靠着一身胆魄与真刀真枪的军功挣得镇北将军,北境近年屡犯边关,皆是他领兵击退。这兄弟二人,皆是少年英才。
荣安郡主如今这般领着叶瑾宁去与霍文萱见礼,非给自己找不痛快,叶逢昭略一思索便猜到了七八分。一方面,恐怕是想为女儿谋划,若能嫁入霍家这等清贵且实权在握的门第,自是再好不过;另一方面,也未尝不是想借此机会,稍稍缓和与霍家的关系,若能化干戈为玉帛,,那对方家而言也是好的。
本来叶逢昭在得知对方是霍家人本多有亲近之意,这方家想要做成的事,她偏不想对方如意。
席间言笑晏晏,荣安郡主见女儿叶瑾宁已重拾光彩,心下稍安,便有心让女儿展示些不同寻常的才艺。她含笑环视众人,开口道:“闲坐赏花虽雅,到底静了些。今日难得长乐侯夫人也在,咱们不如添些爽利的节目,让女孩们一试身手,权当游戏,平日里这些女孩子们倒也少这般玩乐。”
她特意看向霍文萱,语气亲切:“姐姐正好指点这些小辈一二,唉,改日要是有幸去霍家的马场跑一跑,比比骑射那该多好啊。”
霍文萱闻言,抬了抬眼,神色依旧淡淡的:“称不上什么指点。”根本不接对方话头。
叶逢昭在一旁将方含英的反应尽收眼底,倒是有能让方含英碰钉子的人。
另一边,叶瑾宁换好一身火红骑射服出来,身姿利落,英气逼人。她今日是寿星,又是郡主嫡女,合该是全场唯一的焦点。她含笑环视,目光掠过席间几位素日交好的闺秀。
那几位小姐今日赴宴,穿的皆是繁复精美的广袖裙裳,行动尚且需人帮扶,更别说挽弓射箭了。此刻接到叶瑾宁的眼神,显然面上是有些为难,她们并未准备骑射服饰,这身打扮实在不便,但更不愿拂了叶瑾宁的面子,何况这也是在荣安郡主面前露脸讨好的机会。于是纷纷笑着应和:
“正是呢,我们都等着看瑾宁的绝技!”
“快让我们开开眼,平日里总听你说练得辛苦。”
“我们虽不便下场,给瑾宁姐姐助威喝彩却是要的!”
她们嘴上热情捧场,身子却定定坐在席间,只将无比热切的目光投向场中。荣安郡主见女儿重夺众人注目,脸上笑意更深,对那几位捧场的小姐微微颔首表示赞许,目光全然落在女儿身上。
叶瑾宁执弓,深吸一口气,箭矢离弦——
“嗖!”
第一箭破空而去,虽未正中红心,却也扎入内环,算是相当不错。少女再次抽箭,搭弦,手指一松。
“咻!”
箭矢流星一般飞出,结果正中红心!
“好!”席间立刻响起一片捧场的喝彩与赞扬。
叶瑾宁正为那一箭正中红心而得意极了,享受着众人对她艳羡的目光,冷不防听见一道自己最不愿意听见的声音响起。
“妹妹箭术精湛,令姐姐折服,可否……也容我一试?”
叶瑾宁更是浑身一僵,方才的得意和红晕急速褪去,脸色变得有些苍白,随即又因强烈的羞愤涌上一股不正常的潮红。她死死盯着叶逢昭,嘴唇微颤,却气急得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只觉得胸口那股闷气几乎要炸开。荣安郡主瞧了眼女儿的脸色,挥了挥手,示意侍女给叶逢昭取东西来,根本不想多看对方一眼,转头安抚着叶逢昭坐在车内,手指缓缓收紧,轻轻摩挲着袖口。目光落在地面的血泊之上,神色如常,心中却泛起阵阵涟漪。
护卫们见刺客渐退,便迅速驶离了这片狼藉之地。
马车渐行渐远,蓝衣男子静静伫立在原地,片刻后,一名玄衣男子策马而至,翻身下马,抱拳道:“殿下,属下驰援来迟,请恕罪!方才来的一路探查,刺客俱是死士,一个活口都没留。”
蓝衣男子微微颔首,神色淡漠地擦着断刀上的血痕,声音透着冷意:“处理干净,别留下任何痕迹。”
说罢,他低头看着染血的断刀,脑海中却浮现出方才那名少女的模样。
眉目清丽,肌肤如雪,柔顺的发丝随着车帘微扬,带着淡淡花香。
明明是看上去温柔无害的脸,却在短暂的对视中,隐约带出一种让人难以忽视的锋芒。
尤其是她轻搭窗边的手,匀称而修长,白皙如瓷,看似柔若无骨。
然而就在方才混乱之中,他眼角余光似乎瞥见一道银光自她袖中一闪而过,紧接着便是一名刺客应声倒地。那动作极快,若非他多年习武,几乎难以察觉。
玄衣属下领命而去,未敢多言。男子却未即刻离开,而是转过身,回望那早已消失在官道尽头的马车。
那一闪而过的银光,竟让他在片刻间想起了那场旧事。
数年前,他如今日一般被人暗算,身负重伤,被歹人逼入绝境。他那时失血过多,歹人逼近之时,他连动手指头的力气都已耗尽,耳边那逐渐逼近的脚步声和他自己的心跳声。他知道,此刻只需对方轻轻一挥,便能取了他的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