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5 章(第2页)
话音落下,恰逢乐曲终了,本该还在寒暄的宾客都安静下来看着眼前突如其来的变故。
众人这才想起,叶家当年的热闹。荣安郡主出身方家,将门虎女,能御烈马挽强弓,性情倨傲,看不上当年同龄的公子哥们,硬生生从十八岁拖到二十五岁,却对身为状元郎的叶杭水一见钟情,三十六计用上了一大半让叶杭水去当这个郡马,谁曾想叶杭水以死明志不负发妻,最终是荣安郡主非要下嫁当了平妻,这桩事才渐渐落幕。
在坐的的夫人们年轻时都是闺中相熟的,谁不知道方含英的脾气和手段,提起这些事,都是当笑话看待的。
直到郡主小产,当时郡主这边下人传的是那个原配的丫头小小年纪心肠歹毒,害得荣安郡主滑胎,六个月份的孩子生生没保住,还是个男胎,自此伤了根本,无法再有身孕,女儿叶瑾宁恰巧也是高烧不退,名医名药用遍不见好,后来遇上高人,方才好转,大家知道后又有点同情她。
听说原本要打杀了叶逢昭,不曾想叶杭水却以要出家为由,最终是这个女儿回去她母亲娘家去避居。
荣安郡主和叶杭水那些年的事可没少给大家当茶余饭后的谈资。只是后来二人似乎相敬如宾,反倒是有日久生情的意味,私底下夫人间小聚,为着恭维她,还会故意问荣安郡主怎么收拢男人的心。
而眼前这个出落的水灵灵的姑娘竟是传说中的元配的女儿。虽然说大家都知道一个六岁的孩子是算计不成一个在后宅内一手遮天的主,但是看待叶逢昭时难免不生出一份异样。
这话说听在荣安郡主和叶瑾宁耳中,无疑是恶心人的。
叶瑾宁闻言整个人突然呼吸急促,身体止不住的颤抖。郡主身边的粱嬷嬷见状未等郡主下令,便立马搀扶着叶瑾宁:“二小姐,我带你下去更衣吧”就这样一众丫鬟婆子簇拥着离开了。
叶逢咋就是故意说起上面那些话的,众人会怎么想她,这个她不在乎。只是没想到,叶瑾宁似乎是受不得刺激的,这还真是风水轮流转,好大的软肋摆在面前。
“逢昭十年未归,方才进府仓促,尚未识得京中诸位夫人小姐的尊面,若有失仪之处,还请诸位海涵。”她继续揣着明白装糊涂,
众夫人小姐交换着眼神,心底明镜似的。失礼的可不是这位刚回来的,反倒是那个口口声声要赶人的寿星,大家碍于荣安郡主的情面不敢明说。
荣安郡主胸口一窒,她确实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她并不是不知道叶逢昭不日将回,却没想到是今天。
好啊,在外面养着性子野起来,敢回来这般和自己叫板,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的贱丫头。
眼下这情形,不能就这样含糊过去,满园宾客,人多口杂,方惜慧可太清楚今日之事会被传成什么样子。
电光石火间,荣安郡主已有了决断。
“你这孩子,回来怎么也不提前派人送个信儿?我好歹也算是你母亲也好派人去接你,何至于让你自己这般悄没声地就进了府?来人,赐座。”
她绝不想在今日、也不屑于在众人面前与这小丫头彻底撕破脸,现先稳住这个人,日后再慢慢计较。
“多谢郡主。”叶逢昭也是才发现,荣安郡主这都忍下去,莫不是这些年转了性,也是会对着她做表面功夫,这都没暴跳如雷,忍下去了,今天也算是开眼了。
荣安郡主见她还算“识相”,没再当众继续挑衅,她先前吩咐“赐座”时,心中已是一片厌烦。但凡叶逢昭敢再不知进退,继续给她难堪,她绝不会再顾及叶杭水的殷殷托付,什么“骨肉亲情”、“好生相处”全是狗屁。
若不是因为叶逢昭身上还流着叶杭水的血,这种出身低微、性情乖张的贱种,连踏入这侯府大门与她呼吸同一片空气的资格都不配有!
荣安郡主转头含笑对左右几位身份尊贵的夫人道:“小女方才身子有些不适,我实在放心不下,失陪片刻。诸位且宽坐,多饮几杯。”
众人自然连声应和。
叶瑾宁被一众丫鬟婆子几乎是半架着回到了腾芳院。一进了内室,叶瑾宁几乎是看见什么就砸什么,瓷片四溅,丫鬟见状就跪一地。
“小姐!”服侍她的丫鬟年纪相近,都很小,此刻吓得惊呼。
“滚!都给我滚出去!”
“贱人!啊啊啊啊啊!”她带着哭声的尖叫,像一头被彻底激怒却又无处撕咬的小兽。
叶逢昭离府那年不过六岁,叶瑾宁自己尚在襁褓,是连牙牙学语都未到的年纪。她之所以会对一个出生以来自己从未见过的人恨意如
每当叶瑾宁的言行未能让母亲完全满意,或是在父亲叶杭水面前稍有疏失,荣安郡主便会蹙起眉,用那种混合着失望与警示的语气,幽幽叹息:“你呀……这般不懂事。你爹爹心里,终究是觉得亏欠了她们母女。你若再不肯争气些,他整日想着念着的,就是外头的那位才是贴心懂事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