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0 章(第1页)
柳叶逢昭靠在车壁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掩在袖中的玉佩。临行前的情景仿佛又浮现在眼前。
霍昭十分不舍替她理了理鬓边的碎发,将玉佩塞进她手中:“回去凡事多留个心眼,我所求一事,若有机会近得太后,你能否替我照顾一二或者帮顾一下霍家。。。。。不过,我知道那深宫不是什么好地方,做与不做全在你。”
叶逢昭迎着对方慈爱的目光,她十二岁机缘巧合识得霍昭和游茗,并拜她两为师,在市井之中学得各种立身之术。
后来她也逐渐知道对方身份,居然是世人眼中已经死了的朝阳长公主,先帝唯一的女儿,在先帝病重时协理宫中干涉朝政,不曾想永兴帝即位后不久就以颠覆社稷等罪名将自己妹妹赐死,虽然后面又为她平反追封。
一开始以为飞鸾阁只是霍昭自己的容身之所,在意识到霍昭的身份后,想起先帝及其宠爱这个女儿,照着大梁历代太子才有的青龙卫这等精锐,建立起飞鸾卫,而霍昭也将此等机要之事交予她手上。
她如此看重她,如师如母,有再造之恩,承蒙多年关切厚爱,霍昭都不用求这种字眼,叶逢昭自会为她赴汤蹈火。
“昭?“阿棠的声音从对面传来,将她的思绪拉回现实。自从昨日遇险一事后,她与阿棠的关系似乎在不知不觉间更进一步。
叶逢昭回过神,寻个由头问道:“我们这到哪里了?“
惜慧抬头看着她,眼中却透出一丝复杂:“我总以为你不在我身边养大,我很担心你,当年”
叶逢昭闻言轻轻握住她的手,声音柔软:“娘,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母亲小时教我的事,我到现在都记着呢。还有外祖和舅舅们教了我很多,还有好多好多,这些年我可是学到了很多。”
正说着,窗外传来几声低笑,伴随着压低的窃窃私语。
“虽是平妻,终究是商贾出身,哪里比得上郡主娘娘那般高贵?”
“大娘子再气派,也不过是在外面养了才回来的,还江南,说句不好听的是在哪个乡下回来的?”
这些话轻得仿佛一阵风,却不偏不倚地飘进了窗内。
叶逢昭垂眸静了一瞬,随即缓缓起身,走到窗边。
她微微推开窗,露出一张清丽温婉的面容,看着院外站着聊天的几名丫鬟,语气严厉:“你们倒是胆大得很,在这里乱嚼舌根。”
几名丫鬟闻言被突然出现的她吓一跳,脸色瞬间煞白,慌忙跪下磕头:“娘子恕罪,我们绝无此意!”
“绝无此意?”叶逢昭轻轻挑眉,语气依旧柔和,“若让我父亲听见了,恐怕也要以为你们是我江南“乡下人”带回来的规矩。这样的话,传出去倒显得是我给叶府丢了脸。”
她顿了顿,似乎有些无奈地叹了一声,回头看向自己母亲:“娘,爹爹才让女儿回来,这些下人便敢品评主子的出身。看来府中的规矩,当真“严苛”。”
柳惜慧一怔,还未开口,便见窗外几名丫鬟连连求饶:“大小姐恕罪!我们再不敢了,请夫人开恩!”
叶逢昭看着她们,眸光平静,淡淡一笑:“不必求我。如今府中规矩,既然是夫人掌管的,就去夫人面前认罪吧。毕竟我没什么资格置喙叶府的规矩。”至于夫人是谁,在场之人都清楚。
几名丫鬟脸色惨白,连连叩首:“大小姐息怒,我们立刻去请夫人责罚!”说罢,急急忙忙地退下。
窗外瞬间安静下来,叶逢昭轻轻关上窗,回到母亲身旁,重新坐下。她捧起母亲的手,语气依旧平静柔和:“娘,这些事以后不必费心了,女儿虽不能管事,但也不会让人随意欺您。”
柳惜慧看了她一眼,神情复杂,欲言又止。
“娘放心,我懂。”叶逢昭轻轻一笑,语气淡然,“规矩什么的,我会慢慢学,但你不能让别人欺负你啊。”
她抬起头,带着几分娇憨的俏皮笑意:“欺负你,等于欺负我呀。母亲,你也不想你女儿被人看轻吧?”
她一边说着,一边凑近母亲,挽住她的手臂,语气轻柔却略带撒娇:“所以啊,您以后要勇敢些,凡事别总想着忍着退着。就算为了我,也得强硬一些才好呀。不然别人都要欺负到咱们头上了,我岂不是要伤心死?”
柳惜慧闻言怔了怔,抬眼看向女儿。那张稚嫩却多了些沉稳的面容上,眉眼间仍带着少女的狡黠与天真。她不由得轻轻叹了口气,伸手抚了抚逢昭的发丝,声音温柔中带着几分自责:“是娘不好,叫你担心了。”
“不是娘不好,是娘太好了。”逢昭捧着母亲的手,眸中带笑,“母亲温柔贤惠,是人都会喜欢,可惜人心难测,有些人却要仗着您的好欺负人。”
她低头握紧母亲的手,甜甜一笑,眼底却有一抹冰冷掠过:“您放心,女儿已经长大了,谁敢欺负咱们,女儿替您出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