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8 章(第2页)
众夫人小姐交换着眼神,心底明镜似的。失礼的可不是这位刚回来的,反倒是那个口口声声要赶人的寿星,大家碍于荣安郡主的情面不敢明说。
荣安郡主胸口一窒,她确实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她并不是不知道叶逢昭不日将回,却没想到是今天。
好啊,在外面养着性子野起来,敢回来这般和自己叫板,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的贱丫头。
眼下这情形,不能就这样含糊过去,满园宾客,人多口杂,方惜慧可太清楚今日之事会被传成什么样子。
电光石火间,荣安郡主已有了决断。
“你这孩子,回来怎么也不提前派人送个信儿?我好歹也算是你母亲也好派人去接你,何至于让你自己这般悄没声地就进了府?来人,赐座。”
她绝不想在今日、也不屑于在众人面前与这小丫头彻底撕破脸,现先稳住这个人,日后再慢慢计较。
“多谢郡主。”叶逢昭也是才发现,荣安郡主这都忍下去,莫不是这些年转了性,也是会对着她做表面功夫,这都没暴跳如雷,忍下去了,今天也算是开眼了。
荣安郡主见她还算“识相”,没再当众继续挑衅,她先前吩咐“赐座”时,心中已是一片厌烦。但凡叶逢昭敢再不知进退,继续给她难堪,她绝不会再顾及叶杭水的殷殷托付,什么“骨肉亲情”、“好生相处”全是狗屁。
若不是因为叶逢昭身上还流着叶杭水的血,这种出身低微、性情乖张的贱种,连踏入这侯府大门与她呼吸同一片空气的资格都不配有!
荣安郡主转头含笑对左右几位身份尊贵的夫人道:“小女方才身子有些不适,我实在放心不下,失陪片刻。诸位且宽坐,多饮几杯。”
众人自然连声应和。
叶瑾宁被一众丫鬟婆子几乎是半架着回到了腾芳院。一进了内室,叶瑾宁几乎是看见什么就砸什么,瓷片四溅,丫鬟见状就跪一地。
“小姐!”服侍她的丫鬟年纪相近,都很小,此刻吓得惊呼。
“滚!都给我滚出去!”
“贱人!啊啊啊啊啊!”她带着哭声的尖叫,像一头被彻底激怒却又无处撕咬的小兽。
叶逢昭离府那年不过六岁,叶瑾宁自己尚在襁褓,是连牙牙学语都未到的年纪。她之所以会对一个出生以来自己从未见过的人恨意如此深刻,全因母亲言传身教。
每当叶瑾宁的言行未能让母亲完全满意,或是在父亲叶杭水面前稍有疏失,荣安郡主便会蹙起眉,用那种混合着失望与警示的语气,幽幽叹息:“你呀……这般不懂事。你爹爹心里,终究是觉得亏欠了她们母女。你若再不肯争气些,他整日想着念着的,就是外头的那位才是贴心懂事的了。”
在她练字不稳,学琴乏进时,母亲总是冷声道:“这点苦都吃不得?你当你爹爹为何总念着她?便是因为她不在眼前,反倒想象得千好万好。你再这般懈怠,他便更觉得,更加亏欠她,你争气一点!”
“宁儿!你这是做
,胸口闷痛欲裂,最后一丝强撑的力气也随着那断箭的景象而彻底抽空,身子便软软向后倒去。
“宁儿!”荣安郡主惊骇失声,猛地站起身,脸上是全然未曾掩饰的惊慌。她顾不上仪态,疾步冲上前,一把扶住女儿瘫软的身子。
“快!扶二小姐下去!传府医!快!”梁嬷嬷反应极快,立刻指挥着丫鬟婆子一拥而上,七手八脚地将昏迷的叶瑾宁搀扶起来,急匆匆往后院奔去。
一直端坐席上、神色疏淡的长乐侯夫人霍文萱,目光落在园中那抹碧色的身影上。
倒真是……挺有意思的。
霍文萱心中掠过一丝极淡的玩味。她是深知方含英为人的,表面雍容,内里掐尖要强、最是看重脸面。这满洛都的勋贵女眷,明面上都与她姐姐妹妹亲热着,看在各种面子上,可不敢让方含英这样下不来台。
却没想到,眼前这个看起来清清瘦瘦的女子却敢做出这般激怒对方之事。
霍文萱有点欣赏叶逢昭这种行为,但也觉得这样不理智。得罪了方含英,就是得罪了方家,岂非给自己找麻烦?
她正思忖间,席面因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已是难以为继,气氛沉闷尴尬。却听不远处,响起一个带着几分酒意轻佻的年轻男声,在一片低语中显得格外清晰刺耳:
“咦?这是谁家的小姐?啧,模样竟生得这般标志!我以前怎么从来没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