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5 章(第1页)
他话里透着意外,眼角余光却不由自主地往府内喧闹处飘了一下,心里暗暗叫苦。他是知道老爷去信召大小姐回京的,可万万没料到人偏偏赶在今儿这个日子、这个时辰到。
里头正为二小姐庆生,郡主那边……
他思绪急转,脸上却不敢露出分毫,立刻转身,门房斥道:“糊涂东西!睁大你的狗眼瞧瞧,这是咱们府上的大小姐!离京多年,如今回府,你也敢拦?”说着,抬脚不轻不重地踹在那门房小腿上,力道足以让他吃痛弯腰,又不敢真个呼痛,“还不快给大小姐赔罪!一点规矩都不懂!”
那门房被踹得一趔趄,这才骇然抬头,看向眼前这位神色淡然的大小姐,又见陆管家如此态度,哪里还不明白自己闯了祸,顿时脸色煞白,噗通一声就跪了下来,连连磕头:“小……小的有眼无珠!冲撞了小姐!小的该死!求小姐恕罪!”
陆伯不再理会他,侧身让开道路,躬身对叶逢昭道:“大小姐快请进。一路车马劳顿,先回……先安顿下来歇歇脚。相爷上朝去了恐怕晚些时候才能见您。”
叶逢昭听着点头示意,却突然发问:“今日怎的这般热闹?”
陆伯听到叶逢昭这句问话,脸上的笑容僵了下“回大小姐的话,今日……今日府里确实有些热闹,是……是二小姐瑾宁的十四岁生辰,郡主娘娘请了些各家夫人小姐过来,热闹热闹。”
叶逢昭静静地听完,略点了点头,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原来是瑾宁妹妹的生辰。我这个做姐姐的,离京多年,倒是错过了她好些个生日。”
陆伯忙道:“大小姐千万别这么说,您远在外头,也是身不由己……”
叶逢昭却已抬步,径自朝着那喧笑声最盛方向走去:“既然碰上了,总该去道声贺。陆伯,前头引路吧。”
叶瑾宁着一袭石榴红秀金丝的衣裙,满头珠翠,在场女子都不及她一人华贵,她被众人簇拥在当中,一张小脸笑得比春日的桃花还要灿烂。
“你瞧瞧这派头,这是宫里的料子吧,呵,郡主统共这么一位嫡亲的千金,可不是要如珠似玉地疼着!”
“你也不看看人家爹娘是什么人,还有一个疼爱她的姨母,这万千宠爱集一身,唉羡慕不来的。”
叶杭水虽是寒门出身底蕴不足,但当年却是皇帝刚登基第一年钦点的新科状元,还做了荣安郡主的郡马爷,方宸妃和荣安郡主又是亲姐妹,这相当于是皇上的连襟。
再后来镇压谢家余孽有功,进右相,又封徐国公,皇上赐铁券,免十死,真真是风光无限极了。
叶瑾宁听着这些嘴角的笑意藏也藏不住。这话说到她心坎里去了。相府嫡女,母亲是郡主,姨母是宫里得宠的妃子,父亲圣眷正浓……这样的尊荣,合该她享用。
就在这时,一道天青色的身影,出现在众人面前,与周遭的华美相比,如同万紫千红中的幽兰独芳。
叶瑾宁正得意着,目光随意一扫,恰好撞上叶逢昭的目光。她脸上的笑一下子僵住,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扎了一下回过神来,不顾惊得“霍”地站了起来,指着来人:“你……你……”
她脑子里嗡的一声,她心中有个可怕的猜想。
是那个人,她怎么回来了?还偏偏是今天自己的生辰!
果然阿娘说得没错,叶逢昭永远是她的灾星。
巨大的惊愕之后,涌上来的是被冒犯的恼怒和一种说不清的心虚恐慌。一旁的荣安郡主见女儿脸色不对,无声过来,轻拍她肩头以示抚慰。
叶瑾宁如梦初醒般回过神来,只要娘亲还在,只要她叶瑾宁还是这相府最尊贵的女儿,叶逢昭永远不配和她相提并论。
不等一旁眉头已微微蹙起的荣安郡主开口,叶瑾宁已经急促地对着旁边的丫鬟婆子喊道:“都愣着干什么!哪里来的人,冲撞了我的生辰宴!还不快把人赶出去!”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过来,好奇、打量、疑惑、看热闹……各种意味交织。
叶逢昭顶着多道目光向前走了两步,对着的荣安郡主规规矩矩地福了一礼,见状,原本要去动手的丫鬟婆子们反而不知道该怎么办,面面相觑中。
“逢昭见过郡主。多年未归,今日回府,不曾想正遇上这般热闹景象。”
话音落下,恰逢乐曲终了,本该还在寒暄的宾客都安静下来看着眼前突如其来的变故。
众人这才想起
“是,大小姐请随老奴来。”陆伯看着眼前的叶逢昭倒不像小时候那般乖顺,偏是今天这个日子,郡主有多讨厌叶逢昭和她母亲他可是清清楚楚的,今天什么日子,他可不想去碰郡主的霉头。
叶逢昭在一旁观察着对方神情变来变去,只觉得好笑。
这陆伯,是她父亲得中状元、授翰林院修撰时,置宅所留下的旧家丁的儿子。
那时,父亲与母亲也曾有过几年的恩爱时光。叶杭水及第登科,洞房花烛,春风得意,一时风光无两。
可自从方氏嫁进叶府后,这陆管事便成了她的心腹。对母亲的态度一日比一日倨傲,叶逢昭年幼时,没少挨方氏借他之手打压扬威。
如今这副“恭敬”的模样,又是做给谁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