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0 章(第2页)
她微微推开窗,露出一张清丽温婉的面容,看着院外站着聊天的几名丫鬟,语气严厉:“你们倒是胆大得很,在这里乱嚼舌根。”
几名丫鬟闻言被突然出现的她吓一跳,脸色瞬间煞白,慌忙跪下磕头:“娘子恕罪,我们绝无此意!”
“绝无此意?”叶逢昭轻轻挑眉,语气依旧柔和,“若让我父亲听见了,恐怕也要以为你们是我江南“乡下人”带回来的规矩。这样的话,传出去倒显得是我给叶府丢了脸。”
她顿了顿,似乎有些无奈地叹了一声,回头看向自己母亲:“娘,爹爹才让女儿回来,这些下人便敢品评主子的出身。看来府中的规矩,当真“严苛”。”
柳惜慧一怔,还未开口,便见窗外几名丫鬟连连求饶:“大小姐恕罪!我们再不敢了,请夫人开恩!”
叶逢昭看着她们,眸光平静,淡淡一笑:“不必求我。如今府中规矩,既然是夫人掌管的,就去夫人面前认罪吧。毕竟我没什么资格置喙叶府的规矩。”至于夫人是谁,在场之人都清楚。
几名丫鬟脸色惨白,连连叩首:“大小姐息怒,我们立刻去请夫人责罚!”说罢,急急忙忙地退下。
窗外瞬间安静下来,叶逢昭轻轻关上窗,回到母亲身旁,重新坐下。她捧起母亲的手,语气依旧平静柔和:“娘,这些事以后不必费心了,女儿虽不能管事,但也不会让人随意欺您。”
柳惜慧看了她一眼,神情复杂,欲言又止。
“娘放心,我懂。”叶逢昭轻轻一笑,语气淡然,“规矩什么的
不一会儿,方惜慧便带着女儿叶瑾宁重新回到了席面上。
叶逢昭被安排坐在末席,倒也乐得自在。她看见荣安郡主并未径直回主位,而是亲自领着叶瑾宁,走向了席间几位身份尤为显赫的夫人处。
“文萱姐姐,许久不见,倒是别来无恙。”荣安郡主脸上漾开一抹亲热的笑,语气熟稔地唤着长乐侯夫人的闺名,示意叶瑾宁上前见礼。
长乐侯夫人霍文萱抬了抬眼,目光平静地扫过面前这对母女。她对那声刻意拉近关系的“姐姐”不置可否,只是对着行礼的叶瑾宁极淡地颔首,视线在她身上略微一停便移开了,并未接话,也未露出丝毫热络之色,那姿态里的疏离与冷淡显而易见。
旁边的几位夫人,却仿佛未曾察觉这微妙的气氛,或是刻意要将其圆过去,见状纷纷主动起身,客气地同荣安郡主招呼。她们各种夸赞,言辞热络,笑语盈盈,将原本尴尬的氛围活络起来。在一片逢迎夸赞声中,叶瑾宁肉眼可见地整个人重新容光焕发起来。
叶逢昭冷眼瞧着,心下却是一片澄明。她自然知道长乐侯夫人霍文萱为何对方惜慧母女如此冷淡。
方惜慧的父亲方泰仁,乃是追随高宗皇帝打下江山的老臣,因功封了异姓王,煊赫一时。到了其子方仲泽,亦即方惜慧的兄长,于太宗朝时又逢宁王谋反、先太子罹难的巨变。彼时方仲泽率兵联合尚在戍边的安王千里奔袭,清君侧、定乾坤,终扶保安王继位,这便是当今的皇上。方家因此再立从龙之功,父子皆列王侯,荣宠至极。
然而,为大梁江山抛头颅、洒热血的,又何止方家?霍家同样是四世忠烈,自太祖皇帝开国时便是股肱之臣,受封世袭罔替的镇国公。本朝至今不过五代,其中两朝太后皆出自霍家,除去当今这一代,历代后宫皆有霍家女儿的身影,其根基之深、门第之清贵,非寻常勋贵可比。
只是,如今的皇上并非霍太后亲生。因着方侯的从龙之功,圣心自然更加偏信方氏。更有一桩旧怨横亘其间,霍太后亲生的朝阳公主,当年便是被方家一系的官员揪住错处,极力弹劾,力求严惩,最终导致公主被赐死。此事之后,太后与皇帝本就非亲生的母子情分,更是疏离心寒。亲生的尚且有亲疏远近,何况并非亲生?这芥蒂,便深深种下了。
长乐侯夫人霍文萱,正是霍太后的亲侄女。她嫁与长乐侯多年,夫妻情深,本身也是将门虎女,同长乐侯驻守建州。不料水贼来犯,长乐侯与长子皆力战殉国,霍文萱如今是孀居回京,她与方惜慧在闺中时便不甚和睦,如今更添这多种的纠葛,态度冷淡实属必然。
霍家如今虽显悲怆,却并非无人。太后的兄长此前一战殁于北境,只留下一双儿子。霍老侯爷成亲得晚,两个儿子都是老来得子,长子霍乘宇承袭门楣,体质虽偏文弱,不能习武,但在军事韬略颇有见解;次子霍崇庭今年未及弱冠,却是自十三岁起便隐姓埋名混迹行伍,从最底层的小卒做起,硬是靠着一身胆魄与真刀真枪的军功挣得镇北将军,北境近年屡犯边关,皆是他领兵击退。这兄弟二人,皆是少年英才。
荣安郡主如今这般领着叶瑾宁去与霍文萱见礼,非给自己找不痛快,叶逢昭略一思索便猜到了七八分。一方面,恐怕是想为女儿谋划,若能嫁入霍家这等清贵且实权在握的门第,自是再好不过;另一方面,也未尝不是想借此机会,稍稍缓和与霍家的关系,若能化干戈为玉帛,,那对方家而言也是好的。
本来叶逢昭在得知对方是霍家人本多有亲近之意,这方家想要做成的事,她偏不想对方如意。
席间言笑晏晏,荣安郡主见女儿叶瑾宁已重拾光彩,心下稍安,便有心让女儿展示些不同寻常的才艺。她含笑环视众人,开口道:“闲坐赏花虽雅,到底静了些。今日难得长乐侯夫人也在,咱们不如添些爽利的节目,让女孩们一试身手,权当游戏,平日里这些女孩子们倒也少这般玩乐。”
她特意看向霍文萱,语气亲切:“姐姐正好指点这些小辈一二,唉,改日要是有幸去霍家的马场跑一跑,比比骑射那该多好啊。”
霍文萱闻言,抬了抬眼,神色依旧淡淡的:“称不上什么指点。”根本不接对方话头。
叶逢昭在一旁将方含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