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世（第4页）

“……你知道我会像原始人一样走进酒吧，傻乎乎地相信一个陌生人的友善，然后像待宰的牲畜一样被放倒…所以你跟着我，等着看笑话……看着我像个白痴一样掉进陷阱。”

“砂轮我没有——”

“闭嘴。”，她打断他，声音发着抖：“就……闭嘴。”

“……”

“…………”

“…对不起，Blurr。”

赛拉睿幽灵猛地抬头。

触须耷拉在肩甲上，砂轮低声说：“你说得对，我……很无知，我不懂这个时代，不懂酒吧，不懂搭讪，不懂什么是正常的社交方式……我甚至不知道那杯酒会有问题。”

“我只知道…怎么在炮火里生存，怎么在被惩罚时忍住不尖叫，怎么在被命令去死的时候点头服从，但在这里……我连喝杯酒都不会。”

“…砂轮。”

极速者将语速放缓:“欧米伽的人经常用那样的手段，他们针对的是缺乏经验的外来者，这不是你的错，学习需要时间，你来自一个完全不同的时代，没有人期望你立刻适应一切。”

“但你在适应我。”，她直勾勾地瞅着他：“你在适应一个说话刻薄，故意惹你生气…还对这个银河系一无所知的……怪物…为什么？”

“…………”

“…这是我的任务是我的职责还有你不必为此道歉这至少说明你终于开始考虑冲动行事的后果了砂轮。”

“……讨厌的小鬼。”

在欧米伽事件后，有什么东西变了，不再固执地挑战监管者的指令，砂轮开始主动学习那些社会化课程，通过神堡官方提供的渠道和自己的探索，她花费更多时间在终端前查阅资料，阿莎丽和普洛仙的关系，奎利与桀斯的战争，克洛根的基因噬体，然后是——

【赛拉睿是第二个来到神堡的种族，他们是新陈代谢极为活跃的温血两栖生物，亦为神堡议会的创始成员之一，其显著特征是新陈代谢极快、思维与行动迅速，不过相应地，他们的代谢速度使其寿命相对较短，40岁以上的赛拉睿人非常罕见。】

砂轮静止了。

极其活跃的新陈代谢的代价是生命力加速燃烧，那个幽灵如同极速下坠的流星，注定消逝，至于她？采用收割者技术，那项禁忌的改造让她可以至少再活几百岁，甚至也许能像那些阿莎丽女族长一样活上千年……他的余生只是她未来的一小段插曲。

“…………”

“有什么事吗砂轮如果你是想问今天的晚餐是什么那么——”

“……不是那个。”

“那你一直站在那里不说话是想干什么难道说你又想——”，赛拉睿幽灵的话语在看到资料板的内容后戛然而止。

“……所以说你只能再活十几年？”，她的声音无比干涩。

“通常来说是的如果我没有在任务中阵亡的话事实上根据派发给神堡幽灵的任务的危险程度我可能——”

“你只能再活十几年。”

“……是的。”

“你应该离开我。”

如果相逢注定短暂，为何还要开始？

“…砂轮我不理解你在说什么。”

“你在我身上浪费了好几个月，监管我，教我常识，救我，跟我吵架……这些时间，你本可以用来做更重要的事，比如追捕通缉犯，拯救星系，或者……享受你余下的时光，而不是陪着一个过时的麻烦…一个连去酒吧都能搞砸的蠢货。”，她的瑰红色眼睛里有某种湿润的东西在闪烁。

为什么要用所剩无几的时间去照看一个被时代抛弃的怪物？

“你在做什么？Blurr？你知道我不会说出那个情报，所以为什么要在我这里浪费时间？”

“…赛拉睿的文化是效率至上，我们短暂的生命迫使我们专注于当下，即最大化每一刻的价值，我们不像阿莎丽那样有千年的时间用来规划未来，所以…放弃结果，专注于过程，这是最具效率的生活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