坠落(第2页)
穆文像已经料到似的,仍静静垂着眸。眼尾却红得更甚了。
乌姹将剑刃贴近几分,莹白脖颈渗出血来,淌过那玄铁锁镣。
“今日不管你说不说,”她拿剑身拍了拍他的脸,轻轻的,一下又一下,“都别想活着去见春娘。”
乌姹垂眸,看到他睫下泪光闪动。红唇勾起满意的弧度。
“知道为什么杀你么?”
将剑尖抵在他心口,一下下戳着:
“因为你恃宠而骄,忘了自己身份,挑唆主子疏远她师姐。”
“我们一百年的情分,你一个奴才懂什么?”
“觉得自己有几分姿色,便能将她骗走?”
话音一转,忽然又落在度玉关身上。凤眸中似有水光闪动,声线沉沉。
“觉得自己叫得好听,便能骗得母亲喜欢?”
“以为你在母亲面前献媚几句,便能让母亲将我的位置,给你的主子?”
穆文眼睫轻轻一颤,缓缓抬眼看她。
他就知道……
他声音轻而笃定,像是在提醒乌姹:“姐姐对你,一片赤诚。”
乌姹蹙眉,似不解其意。
她将长剑重新架在他颈间那道伤口处,划开那稍微凝结的血痕。
“死到临头了,还敢挑拨我姐妹情分。”
伤口被凉刃重新划开,渍得生疼。
穆文疼得眼尾又红了几分,却仍仰脸望她。
声音虚弱,但一字一字,清晰得很:
“凤翎仙子扪心自问,对青鸾仙子,果真以诚相待么?”
“以爱护之名,行打压之实,凤翎仙子心中不愧么?”
“此次荐四公子往碧云观争权,其中原因,凤翎仙子敢说,与青鸾仙子备受瞩目,致使你心中焦躁难安,无关么?”
乌姹眼圈泛红,死死盯着他。
手中剑刃无意识深了几分,颈上鲜血一汩汩淌下来,浸湿雪白的衣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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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凌,小祖宗,你究竟要去哪儿啊……”
春娘皱着脸,死死拽着披帛,不肯再往上走。
阿凌不听,呜呜叫唤着跟她拔河。
春娘抬手遮在眼前,仰脸望云雾掩盖的峰顶。
“前头可是死路,没人去的。要渡过初生川,穿过病老林,走过死花圃,那都是些不祥之地,步步都得留神,才能勉强走到……”
她顿住,声音低了下去。
“料峭崖,禁地。”
她低头看阿凌。
阿凌咬着披帛,亮着澄黄眸子看她,尾巴摇得欢快,一只前爪往崖上一抬一抬,像在说:那上头有人,要跟他玩球。
春娘声音发颤:“是穆文叫你来的么?”
阿凌尾巴摇得更欢了。
春娘心中像被一只手狠狠攥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