鸳鸯(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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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姐——!”
夜幕降临时,春娘提着裙摆,彩帛翩翩地跑回客栈,直奔乌姹所居的院落。
堂屋灯火通明,春娘推门而入,却看见坐在下首的穆野。
穆野从容起身,俯身行礼,姿态优雅,声线温润:“穆野见过青鸾仙子。”
“你怎么也在?”
春娘小山眉微蹙,瞧他一眼,便径直奔到乌姹身边,身子一歪坐进她怀里。
穆野含笑:“是穆野叨扰了。二位仙子叙话,穆野先行告退。”
乌姹斜倚椅中,唇角微扬:“母亲素日的喜好,回去好生记熟。”
“穆野谨记。”他再揖一礼,转身退去,门扉轻合。
人刚走,春娘便揽着乌姹脖子大声嚷嚷起来:“师姐!我要学绣花!”
乌姹被她震得往后一仰,满脸问号:“……啊?”
她揉了揉额角:“这么晚了,快去睡。睡醒了你就不想学了,乖。”
春娘:“不行!就现在!”
乌姹被缠得无法,只得强打精神,翻出针线笸箩。从最基础的平针教起,让她练针脚匀密。
春娘练不会但没耐心练,吵着要绣水纹鸳鸯。乌姹便拈线示范了几道波浪纹,在旁看她练。
春娘有样学样,针下却扭如虫爬,不多时缠出一团颇为滑稽的线球,自己低头一瞧,指着大笑起来。
乌姹伸手便夺:“还我还我!你这拿剑的手偏来拈针,真是暴殄天物!”
“我再试一次!”春娘躲开她的手,凑在灯下又埋头戳起来。
“随你。”乌姹无奈,自顾自卸钗、洗妆、上榻、闭眼,“走时记得把灯烛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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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早,穆文端着早膳轻扣房门。
推开时,却见春娘端坐在案前,彩线缠了满头,正凝神运针,似在……练一种很新的功法。
他悄悄近前两步,仔细观察那手起针落的样子,方确认,应是在绣花。
穆文瞳孔地震,目光落在案上的绢帕。帕上绣着……一串糖葫芦?只有两枚圆团,上面那颗球一侧有个三角状的突起。糖葫芦下面缠着一团乱线,可能代表的是油锅吧。
穆文抿了半晌唇,小心地求教:“姐姐……在做什么?”
春娘斜睨他一眼,目光算不上友善。她一面忙碌地拈针,一面冷声冷气地道:“穆小郎君见多识广,阅人无数,饱经世故,少年老成……竟然看不出我在练习绣艺吗?”她指尖戳着绢帕,“这是鸳鸯浮水。鸳鸯。懂不懂?”
“噗……”
饱经世故、少年老成的穆文成功破功了,又生生将笑意压了回去。
他躬身请罪:“穆文……愚钝,请姐姐责罚。”
春娘豁地站起身。